不像他亲家老柳头，昨儿个去小浪村还先嘚瑟一通，结果亏得差点连裤子都保不住。
李若风往前凑了凑，正色道：“我不稀罕跟你们共用渔场，我们船少，抢不过你们。要是你们的船总在旁边转悠，我们照样捞不着鱼！”
“我要的是划清楚地盘！”
“你们大石村得让出一半的地盘！划好之后，你们的船可以过路，但不准捞鱼！”
“你觉得咋样？”
“啥？”
“一半地盘？！”
老李头惊得差点跳起来。
李若风完全摸透了他的心思。
他原本盘算着，就算小浪村的人来了也不怕，大不了派两艘船跟着，让他们捞不着鱼，自然就不来了。
没想到直接被李若风看穿了。
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这么深，让他心里直发毛！
从头到尾，李若风的思路一点都没被他带偏，老李头只觉得一阵无力。
“李若风，一半地盘？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
老李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狠劲儿，“你是聪明人，该清楚就算我们大石村拼到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点头！”
“嗯，我明白。”
“不过——”
李若风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出海的时间，到时候要是碰上了，看在同胞的份上，我肯定不会让外国船欺负你们。”
“我跟你们抢地盘，也会跟他们抢！”
语气干脆，底气十足！
“什么？！”
老李头先是一愣，随后狂喜，脸上的老年斑都因激动显得更红了。
李若风肯透露时间，他完全可以趁那段时间过去。
这些年，每年出海都有渔民出事，代价惨重。
尤其是从前年开始，东瀛的捕鲸船也盯上了那片海域。
公海上可没什么客气可言，他们被欺负得很惨，甚至有人……
还没等他细想，李若风已经站起身。
“就这么定了，再过一周就十月了，我先出一趟海，回来再找你！”
说完，李若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知道，根本不用等老李头点头。
老李头没得选，必须答应！
从利益来看，他们让出半块海域也不算太亏！
回到大船上，通讯频道瞬间沸腾了。
李若风，那老头是不是威胁你了？
他说啥了？别怕！在海上靠你，上岸我们给你撑腰！
你发话就行！大伙跟着你把面子挣回来了，都听你的！
李若风，干不干？要干我大壮打头阵！非把李老头揍得屁滚尿流！
哎哟我去！
李若风噗嗤笑出声，原本还在组织语言，这下直接被逗乐了：瞧把你能的，李老头年纪比你爷爷还大！
频道里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
众人起哄说大壮果然名不虚传。
说正事。李若风嘴角还噙着笑，从今天起，大石村一半渔场划归我们，他们船只可以经过，但禁止捕捞。
频道突然死寂。
整整三秒后——
李若风你说啥？
我没听清。
你是说咱们小浪村要分出去半片海？
听清了但李若风你是不是口误？
没口误！李若风逐字重复，大石村半片海域，归我们了！现在，返航！
频道瞬间炸开锅！
几十人同时吼叫的效果堪比惊雷——
靠！哈哈哈哈！
天啊！！
李若风我要给你磕个头笑死我了！
这下咱们在滨海市渔村能排上号了吧？
发财了！娶媳妇有指望了哈哈哈！
李哥我爱你！
快掐我一把！
李若风望着舷窗外翻涌的海浪，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如今终于能给乡亲们带回些像样的回报。虽然主要蹭的是二狗、大壮几家饭菜，但全村人的温情早烙在他骨子里。
顾小希倚着舱壁看他：你笑起来真好看。
那是！李若风正给新买的摇摇车装螺丝，头也不抬道，其实我不笑的时候更帅。
自恋狂！
懒得理你！
顾小希眉眼弯弯，赶忙把小默默抱进小熊摇摇车。
爸爸永远最帅啦！690
小默默晃着羊角辫，奶声奶气地喊。
可不是嘛！
顾小希戳了戳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在宝宝心里，爸爸比奥特曼还厉害呢！
她总忍不住惊讶，这年纪的孩子本该见谁都哭闹，小默默却整天黏着爸爸。
嗯呐！
小默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哈哈！
李若风笑得见牙不见眼，没白给你买草莓蛋糕！坐稳咯——
他按下开关，摇摇车立刻唱起来：我有一个好爸爸
嘻嘻嘻
小默默露出小米牙，眼睛笑成月牙儿。阳光把她的笑声镀上金边，暖融融地漾在李若风胸口。
小呆瓜。
李若风蹲在车边，看女儿笑得前仰后合。
才不呆呢！
顾小希托着腮帮子，我们宝宝是蜜糖做的，甜度超标啦！她凑近摇摇车，姐姐得回家拿东西，明天一早就来好不好？
姐、姐
小默默的笑容突然凝固。
她慌慌张张要爬出摇摇车，吓得顾小希赶紧把人捞起来。小姑娘像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胳膊上，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呀眨，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李若风眯起眼睛。
奇了怪了，之前请过那么多育儿嫂，也没见闺女这么黏人。他倒不担心——就算顾小希不来了，他也有十八种方法哄女儿。
姐姐拉钩。顾小希鼻子发酸，把脸贴在小家伙头顶。
风里飘来洗发水的奶香味，她突然想起昨天小默默非要分她半根棒棒糖，糖纸现在还揣在她兜里。
在热闹的集市上，她第一次遇见小默默。粉团似的小人儿挥着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喊姐姐好的瞬间，她心里某处突然柔软下来。
经过耐心哄劝，小默默终于卸下防备，朝顾小希绽开甜甜的笑容。
姐姐要记得回来呀。
不可以骗小朋友哦。
默默会一直等姐姐的。
码头上咸湿的海风拂过，小姑娘紧紧攥着顾小希的拇指，眼巴巴地仰着小脸。顾小希在她额头亲了一口，笑着说：明天太阳公公起床的时候，姐姐就来啦！
转身钻进车里，她的眼眶却立刻红了。透过后窗看见李若风那副云淡风轻的笑脸，气得直磨牙。真想冲过去给他一拳，再在那张俊脸上狠狠咬个牙印！
渔港正忙得热火朝天。渔民们把各类海鲜分装进竹筐，岸边堆满等待装车的货品。李若风扛着女儿在人群里闲逛，突然发现不对劲。
二胖，你们怎么把鱼虾混着装筐？这样怎么算账？他活了小三十年，头回见这么卖海鲜的。
哈哈哈——二胖的笑声震得竹筐直颤。
李若风打趣道：别学大壮那种笑声，默默说像什么来着？
趴在爸爸头顶的小姑娘脆生生接话：像光头强的熊二！
周围顿时爆发出哄笑，越看越觉得神似。
二胖挠着头解释：李哥，大伙儿商量好了，这两天的收成都归你，我们留个油钱就行！
就是！你那大船租一天得二十万吧？
还帮咱们出了口恶气，可不能让你吃亏！
光柴油就烧掉多少了，更别说高压水炮
李若风心头涌起暖流，笑着点点头。他确实不差这点钱，但此刻收下这份心意，才是对乡亲们最好的回应。
这是大伙儿对他的承诺，也是他给乡亲们的答复。
这笔钱的用途，他早就盘算好了。
等这次出海回来就动手！
他带着二狗、大壮、大刘和老徐去了三爷家。
院子里，三爷正举着竹竿捅树上的石榴。
见他们来了，三爷笑眯眯地招呼：来来来，专门给你们留的石榴！
石桌上摆着几个又大又圆的石榴。
三爷坐下笑道：你们几个啊，小时候就爱偷摘我这树上的石榴，还没熟透就被你们祸害光了。
哈哈哈
几个人互相瞅着乐，心里暖烘烘的。
来，最大的给咱默默！
三爷把默默抱到腿上，说说，这回谈得咋样？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报信。
哈哈哈！大壮拍着大腿直乐，爷爷，我没打电话是怕您不信！
小城你说。
三爷压根不看孙子，这小子就会吹牛！
众人又笑起来。
李若风揉了揉大壮锃亮的光头：三爷，往后大石村一半的地盘归咱们了。
屋里突然安静了。
啪嗒——
三爷手里的石榴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默默赶紧伸出小手去够。
三爷苍老的脸上突然涨得通红，声音发颤：小城，三爷向来信你，你可别唬我！
千真万确。
好！好！
三爷机械地剥着石榴皮，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太爷爷怎么哭啦？
默默踮起脚，用肉乎乎的小手给三爷擦眼泪，不怕不怕，宝宝保护太爷爷！
小丫头还学着大人模样，轻轻拽三爷的胡子：揪揪毛，吓不着
哈哈哈！
大伙儿被逗得前仰后合——这明明是大人哄孩子的招数。
三爷用袖子抹了把脸，搂着默默说：三爷这是高兴！咱们小囡囡真是贴心小棉袄，当年太爷爷就想要个孙女，结果得了你大壮叔这么个愣头青
哎哟！大壮捂着脸怪叫。
在欢快的笑声里，大家热热闹闹地分起了石榴。
时光仿佛倒流回童年，无忧无虑的快乐涌上心头。
李若风吐出石榴籽，养殖场那边进展如何？
搞养殖确实是渔民转型的好路子。近海资源日渐匮乏，必须另谋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