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抬眼看向太子,见他勾唇冷笑,眼里满满的算计,她想这酒,她不能喝。
酒若没问题,太子对待她的态度,她也不能接受。
正当她思索如何推脱时,永嘉郡主忽然起身,笑道:“太子殿下要敬酒,怎能只敬扶摇一人?臣女也讨一杯!”
她说着就要去接太子的酒杯,太子却一缩手:“郡主稍等,本宫先敬安平县主。”
永嘉郡主故作娇嗔,偷偷和孟扶摇对视一眼,“殿下这是偏心,臣女和扶摇情同姐妹,您就给我一杯又如何?”
她这一闹,打破了宴席上的僵局,几位宗室女眷也纷纷过来参与附和,殿内又热闹起来。
太子被这么一搅,不好再坚持,只得将酒杯放在孟扶摇案上,转身回座。
孟扶摇暗自松了口气,对永嘉郡主投去感激的一瞥。
郡主眨眨眼,示意她看酒杯。
孟扶摇低头,见酒液在烛光下泛着不正常的微蓝。
她心中冷笑,这酒里下的,怕是能让人当众失态甚至昏迷的药物。
太子今日,是真想毁了她。
宴至中途,孟妃忽然提议:“光饮酒听曲未免乏味,不如玩个游戏?击鼓传花,花落谁手,谁便说个秘密,如何?”
这提议看似寻常,但孟扶摇立刻警觉,孟妃今日异常安静,此刻突然开口,必有图谋
皇后似笑非笑,看向孟妃,夸赞道:“孟妃这主意倒新鲜,只是“秘密”二字,有些过了,不如改为“说一件旁人不知的趣事”如何?”
“娘娘圣明。”孟妃低头应道,眼中却闪过失望。
孟扶摇和公主郡主们都相互看看,毕竟谁的秘密也不想被人知道,更不可能当众说出来供大家说笑的。
孟扶摇更是很反感,但她知道,孟妃联合皇后娘娘在整自己,看来今日这个局,她要小心谨慎躲过去。
正在孟扶摇思索间游戏开始了。
鼓声咚咚,一朵绸花在席间传递。第一轮花落在一个郡君手中,她羞红了脸,说了件幼时爬树掏鸟蛋的糗事,引得众人哄笑。
第二轮,鼓声停时,绸花恰在孟扶摇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孟扶摇见状,从容起身,微笑道:“臣女说件近日听闻的趣事。京中有位富商,最爱收集古玩,一日得了个前朝花瓶,视若珍宝。
谁知请行家鉴定,竟是仿品,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这故事平平无奇,众人笑着听过便罢了,但孟妃却追问:“不知是哪位富商?”
孟扶摇摇头道:“这便不知了,道听途说罢了,不必当真。
孟妃还想再问,皇后暗中白了孟妃一眼,打断道:“继续吧。”
第三轮,绸花传到了孟妃手中,她笑道:“那臣妾也说一件,臣妾娘家有个远房侄女,自幼与家人失散,流落在外。
前些日子才得知,她竟是被仇家抱走,故意养在贫苦人家受罪,你们说,这仇家狠不狠毒?”
这话意有所指,说完还故意看向孟扶摇。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分明是在暗指孟扶摇的身世。
孟扶摇虽面色不变,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孟妃敢当众说这话,要么是豁出去了说了实话,要么是胡编乱造,难道孟渊已将她的身世告诉了孟妃?
皇后皱眉冷声提醒:“孟妃,你喝多了。”
孟妃却不以为然,直视孟扶摇:“臣妾清醒得很,安平县主,你说,若那侄女知道真相,该不该报仇?”
殿内安静得可怕,真是落针可闻。
永嘉郡主急得想起身,被孟扶摇用眼神制止了。
孟扶摇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孟妃:“娘娘这个故事,臣女听不懂,不过臣女倒听说过另一件事:
前朝有位妃子,因嫉妒陷害嫔妃,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后,事情败露后被打入冷宫。
她的家人为保富贵,竟将亲生女儿送入宫中顶罪,说那女儿是巫蛊案主谋之女,以此表忠心。
你们说,这样的家人,该不该杀?”
孟扶摇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孟妃听得脸色骤变,手中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你胡说什么!”孟妃颤声道。
孟扶摇微微一笑,心里暗自冷笑,玩不起了?
“臣女只是说个故事而已,娘娘何必这么激动?莫非…这故事跟娘娘有关?”
孟妃脸色惨白,刚要说话,却听皇后厉声喝道,“够了!都住口!今日宴会到此为止,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纷纷起身告退。
孟妃被宫女搀扶着,踉跄离去。
经过孟扶摇身边时,她狠狠瞪了一眼,眼神带着怨恨,还掺杂着狠毒。
孟扶摇挑眉微笑,一点都不在意。
她刚才那番话,是前世偶然从老宫人那里听来的秘闻,说的正是孟妃姑母,先帝时期的一位孟姓嫔妃一事。
当年巫蛊案牵连甚广,孟家为自保,确实做过弃卒保车的事。
她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孟妃反应这么大,看来这秘密是真的。
这时,永嘉郡主凑过来,低声问:“扶摇,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我们回去再说。”
孟扶摇刚才当着众人解解气,冷静下来,她也不想再引火烧身。
她目光扫向殿外,此时夜色已深,宫灯在风中摇曳。
暗中算算时辰,四海商行的货应该快到西城门了。
两人正要离开,忽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神色惊慌大喊:“不好了!西偏殿走水了!”
众人皆哗然。
皇后急问:“火势如何?”
这几日宫中接连走水,令皇后十分恼火。
“回皇后,火已蔓延至藏书楼附近,侍卫正在奋力扑救当众!”
孟扶摇心中一沉,也在想,西偏殿,藏书楼,这两处接连失火,绝非巧合。
她忽然想起昨夜萧凛的话:“太子那边,我来。”
难道…
““扶摇,我们快去看看吧!”永嘉郡主拉着她就往外跑。
孟扶摇不想过去,但又要看看究竟这火是因何而起的。
等两人跑到殿外,那边已乱作一团。
西边天空被火光映红,浓烟滚滚。宫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侍卫们大声呼喝,一时之间场面很混乱。
孟扶摇正要往西去,忽觉袖口被人扯住。
回头一看,是个面生的小宫女,塞给她一张字条,随即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