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绝对不会等六个月,她之所以能答应回孟府,也是有原因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放着首饰盒子,打开盒子,忽然目光一凝。
在最底层,压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后花园假山。”
字迹潦草,与那日宫中警告她的字条如出一辙。
孟扶摇将信收好,心中思索,这孟府之中,竟还有暗中帮她的人?还是要害自己?究竟是谁?
一切都安顿好了,入夜,孟府一片寂静。
孟扶摇等到知意睡下,才悄然起身,换上深色衣裙,从后窗翻出。
她轻功身手灵活,避开巡夜家丁,很快来到后花园。
假山在月色下投下个大黑影,孟扶摇藏身树后,静静等待。
子时将至,一道黑影从墙头掠下,落在假山前,那人身形娇小,蒙着面纱,但看体态似是个女子。
孟扶摇正要现身,忽听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急忙缩回树后。
两个家丁提着灯笼走来,边走边低声交谈:
“老爷也真是,都这样了还想着害人。”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老爷吩咐了,这几日看好扶摇阁,尤其是夜里,更要看好了。”
“看什么看?那位可是县主,真要出事,咱们都得掉脑袋!”
“你懂什么?老爷说了…”
声音渐行渐远,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孟扶摇心中冷笑,猜也能猜到,果然如此。
待家丁走远,她才从树后走出,那蒙面女子见到她,急忙上前,拉下面纱,竟是孟曦悦身边的丫鬟,翠儿。
“县主!”翠儿跪地,声音发颤,“求县主救命!”
孟扶摇蹙眉:“你这是何意?”
“奴婢知道太多秘密,二小姐要杀奴婢灭口,那日宫中宴会,二小姐让奴婢在太子酒中下药,奴婢不敢,她就威胁要杀了奴婢全家。
还有前几日,二小姐和太子密谋,要找人毁了县主清白。”
孟扶摇心中一震,面上却平静如初:“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翠儿叩头泪水涟涟,低声道:“因为奴婢不想死,奴婢知道县主有本事,求县主护奴婢一命!
奴婢可以作证,二小姐和太子做的那些事!”
孟扶摇沉吟片刻,伸手扶起她,“你若真心,我自会护你。但你要记住,若有二心,我孟扶摇可不惯着你!”
翠儿着急道:“奴婢不敢,奴婢愿对天发誓!”
孟扶摇点头:“好。”
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簪,递给翠儿,“这个你收着,若遇危险,折断它,我的人会来救你。现在,先回去,莫让人发现。”
翠儿千恩万谢地离去。
孟扶摇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疑惑。
不知翠儿的投诚是真是假,若是真,倒是助她一臂之力了,若是假,那便是孟曦悦设下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小心应对。
回到扶摇阁,她毫无睡意。
铺开纸笔,开始梳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太子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了,因为孟家失势。
孟渊又找理由接她回府,孟曦悦也没了动静。
假如六个月期限到,太子能娶她入东宫吗?孟曦悦如何处理?
当然,自己是不会嫁给太子那个人渣的。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萧凛的暗号。
孟扶摇推开窗,萧凛飞身跳进屋里,一身夜行衣还沾着露水。
孟扶摇关了窗,转身压低声音问:“殿下怎么来了?孟府如今戒备森严。”
萧凛上前,深情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我不放心你,孟渊接你回来,绝对没安好心,这六个月,你要万分小心。”
孟扶摇心中一暖,点头道:“扶摇明白,殿下也放心,我有准备。”
她又从枕下取出翠儿给的信,递给萧凛:“这是孟曦悦的丫鬟送来的,说孟曦悦和太子密谋害我,你觉得可信吗?”
萧凛看完信,沉思道:“翠儿此人,我查过,她一家老小都在孟府为奴,父母体弱,弟弟年幼。
孟曦悦若以她家人性命相胁,她反水是有可能的。”
“但也可能是陷阱,所以我要试探一番。”孟扶摇接过话说道。
“那如何试探翠儿?”
孟扶摇附耳压低声音,萧凛听罢,眼中露出赞赏:“好计策,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何时,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放心吧,我孟扶摇还有很多事未完成,不会轻易被他们害死。”
萧凛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解毒丹,可解百毒。你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孟扶摇接过,珍重收好,两人又说了些话,萧凛才匆匆离去。
孟扶摇躺在床上,手中握着那瓶解毒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世,她有了太多牵挂,萧凛的情义,永嘉郡主的友谊,还有那些暗中帮她的人。
这些温暖,让她更坚定了活下去赢下去的信念。
翌日清晨,孟扶摇刚起身,段娇娘便带着几个婆子来了扶摇阁。
!这位孟家主母,自从孟家倒台后便一病不起,如今虽能下床,但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
她看着孟扶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恨。
“县主好大的架子,回了府也不来给母亲请安。”
段娇娘声音尖利,“怎么,当了县主,就不认我这个母亲了?”
孟扶摇放下梳子,转身看她,心想,她怎么还活着?
淡淡道:“孟夫人说笑了,陛下有旨,我回府备嫁,以县主之礼相待,按礼制,该是夫人来见我才是。”
段娇娘气得发抖,“你!好个牙尖嘴利,你以为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告诉你,只要你在孟府一天,就得守孟府的规矩!”
孟扶摇挑眉:“规矩?什么规矩?是让嫡女做粗活的规矩,还是下毒害人的规矩?”
这话戳中段娇娘痛处,她脸色涨红,扬手就要打。
孟扶摇轻易抓住她的手腕,冷冷道:“孟夫人,我劝你安分些,我现在是安平县主,你若伤我分毫,便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孟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你说是不是?”
段娇娘手腕剧痛,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动手。
她身后几个婆子见状,也不敢上前。
“好,好得很!”
段娇娘恨得咬牙切齿,“我们走着瞧!”
她带着人悻悻离去。
知意担忧道:“县主,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怎么办?”
扶摇坐回镜前道:“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她抢先来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