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箭,自己改装的。”孟扶很吩咐萧凛,这都能看出来。
“箭头上涂了麻药,中者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你还会改装武器?”
孟扶摇轻声道:“前世学的,在军中待过,什么都学一点。”
萧凛握缰绳的手紧了紧:“以后不用学那些了。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怕了。”
这话说得突兀,两人都愣了一下。
孟扶摇心里不是滋味,没有接话。
他明明是跟镇北侯之女定了亲的,跟自己根本没有可能。
更何况,她孟扶摇重活一世,她就是来报仇雪恨的,她不想和男人成婚,那样会连累男人的。
这一世,萧凛都帮她够多了,她更希望他能有个安稳的家,有个能共度余生的好女人陪伴着他左右。
对于她孟扶摇而言,报了仇,把知意嫁出去,她就知足了,再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隐居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她必须得报仇雪恨能活着,如果她活不成了,一切都枉然。
马儿踏着轻快的步子,很快到了孟府后门,萧凛勒马停下,先翻身下马,再伸手扶孟扶摇。
她的手落在他掌心,温软软绵纤细。
萧凛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拉她下马扶着她低声道:“三日后,我来接你去见周文轩,这期间,你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孟扶摇抽回手,低声答:“好,殿下您也小心。”
萧凛点头,目送她走进后门,才转身上马离去。
孟扶摇回到扶摇阁,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今日遇险,萧凛相救,马背上那一句有我在给她的是安全,还有掌心残留的温度,给她的是温暖。
她虽然重生回来报仇的,虽是准太子妃,但和太子只能说是冤家路窄,谈不上感情。
但,萧凛不同,从始至终都是关心她照顾她,就像个老父亲,又像大哥哥,更似贴心的丈夫。
让她久久不能平静,一颗少女心开始动荡起来。
良久,她摇摇头,迫使自己将这些杂念抛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孟景宁回来了,太子余党还在活动,周文轩要见,三家铺面要开,身世要查,等等,她的路还很长,前路漫漫,她不允许自己有一丝马虎。
知意这时也回来了,脸色依旧苍白担忧问道:“县主,您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没事。”
孟扶摇拍拍她的手,温声道:“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另外,让厨房送些吃的来,我饿了。”
“是。”知意忙去张罗。
孟扶摇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依旧,但眼神已不同前世那个单纯温婉的孟扶摇。
她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抚过那个“萧”字。
暗自想,无论自己是谁的孩子,这一世,她要找到来时路,哪怕是父母都不在世了,她也不后悔,要活出自己的模样。
窗外的夜色渐浓,孟府各处陆续亮起灯火,比以前繁荣的孟府显得更萧条。
这时,前院传来孟景宁的怒喝声,似乎又在训斥下人。
孟扶摇勾唇一笑。
大哥回来了,好戏又要开始了。
第二天,孟扶摇就听说孟景宁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府中账目,当发现十万两银票不翼而飞,而段娇娘又病得糊里糊涂说不清楚时,他气得咬牙切齿的。
孟景宁在厅中怒吼,“十万两!那是父亲多年积蓄,就这么没了?”
管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公子息怒,夫人说,是县主…县主她…”
孟景宁眯起眼睛,冷哼:“孟扶摇?她一个养女,哪来这么大本事?”
“可府中下人都说,那几日县主丫鬟常去夫人院里。”管家颤声道。
孟景宁沉默片刻,冷笑:“好,好得很,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妹妹。”
他当即就要去扶摇阁问罪,却被孟老太爷派人拦住了。
“祖父?”孟景宁不解。
“为何不让我去?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定是她偷的!”
孟老太爷坐在轮椅上,神色疲惫:“景宁,稍安勿躁,扶摇现在不仅是孟家养女,更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有郡主府邸。
你无凭无据去问罪,若她反咬一口,你待如何?”
可那是十万两啊!
十万两重要,还是孟家满门重要?”
孟老太爷声音陡然严厉,“现在孟家什么处境,你不清楚吗?
你父亲涉嫌通敌,还在回京受审的路上。
太子被软禁,孟家最大的靠山倒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内斗?”
孟景宁咬牙:“难道就任由她害我们。”
“不是任由,是等待时机。
银子的事,我会查,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朝中关系,为你父亲周旋。
你在军中有威望,去找找旧部,看能不能联名上书,为你父亲求情。
孟景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孙儿明白了。”
孟老太爷看着他轻声嘱咐道,“扶摇那边,你不要去招惹,她现在可不简单。”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孟景宁心中一动,但见祖父不愿多言,只得告退。
这些动静,自然都传到了扶摇阁。
知意一边为孟扶摇梳头,一边禀报:“大公子被老太爷拦下了,但看他的样子,不会善罢甘休,县主,咱们要不要做些准备?”
孟扶摇对镜理了理鬓发,“孟景宁是个莽夫,有勇无谋。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孟渊,没空跟我纠缠。而且…”
她微微一笑:“他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了。”
今日是与萧凛去见周文轩的日子,孟扶摇换了一身藕荷色织锦襦裙,外罩月白披风,发髻简洁,只簪一支碧玉簪,显得清雅又不失身份。
马车已备好,萧凛准时出现在孟府后门。
他今日也换了常服,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见孟扶摇出来,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殿下久等了。”孟扶摇微微欠身。
“本王爷刚到。”
萧凛伸手扶她上车,“周,那是他在京城的产业。此人精于算计,一会儿交谈,你要小心应对。”
马车缓缓驶向城南。
望江楼临河而建,三层飞檐,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因位置佳、菜品精,常是达官贵人宴饮之所。
到了楼前,早有伙计迎上来:“可是靖王殿下和孟县主?周老爷已在三楼雅间等候。”
萧凛点头,带着孟扶摇上楼。
三楼听涛阁是望江楼最好的雅间,推窗可见秦淮河景,秋日水光潋滟,画舫往来,别有一番风味。
雅间内,一个中年男子起身相迎。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过于清瘦,眼神精明,穿着看似朴素,但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腰间玉佩水头极好。
“草民周文轩,参见靖王殿下,孟县主。”他行礼周全,不卑不亢。
“周老板不必多礼。”萧凛虚扶一把,让他坐下。
三人落座,伙计奉上香茶后悄声退下,关好了门。
周文轩先开口:“殿下在信中提及,想与草民谈一桩生意,不知是什么?”
萧凛看向孟扶摇点头道:“是孟县主想与周老板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