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靳越拉着林安安走出政委家，脚步又快又沉。
晚风吹过，却没吹散他周身的冷意。
直到进了城，他才稍稍放缓脚步，却依旧没松开手，径直往饭店方向走。
“咱们这是去哪儿？”
林安安被他拉着，忍不住抬头问。
“吃饭。”
霍靳越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冷硬，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事里缓过来。
但眼神扫过她时，又悄悄软了些。
“别想那些事，先填饱肚子，剩下的我来处理。”
国营饭店里人不多，空着一半的位置，靠窗的位置还留着一张干净的桌子。
霍靳越拉着林安安坐下，都不需要问林安安，直接报了菜名，语气干脆。
“来一份红烧肉、一盘蒜蓉青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再来两碗米饭，要热乎的。”
服务员拿着小本子记下来，应了声，就转身快步往后厨走。
林安安看着霍靳越紧绷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带着肩膀都透着一股较劲的劲儿。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的军装，就被他反手握住。
“是不是太过了？”
林安安小声说。
“毕竟是政委家，这么直接走了，以后在家属院或者军医院见面，多尴尬啊。
刘阿姨虽然护着陈婉清，可也不是坏人，说不定只是被蒙在鼓里了。”
霍靳越转头看她，眼神里的怒气还没散，却没冲她发火。
“过什么过？过分的是他们，不是你。
你凭什么受那些委屈？被人污蔑‘勾搭老头’，澄清了还要听着出身质疑。
连编制合规性都要被追问，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震得林安安心里发暖。
她没想到霍靳越比她还生气，甚至比她自己还在意那些委屈。
她顺着他的手，往他身边凑了凑。
另一只手绕住他的胳膊，像哄炸毛的小猫似的轻轻晃了晃。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生气，真的。就是觉得没必要闹僵，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闹僵，是他们先没给你留余地。”
霍靳越皱着眉，却没推开她的手，反而往她身边靠了靠，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想着忍，也别想着解释。
解释给愿意信你的人听，是心意。解释给不愿意信的人听，是浪费口舌。
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林安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他眼底满是护着她的坚定。
她忍不住笑了，踮了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知道啦，霍团长最厉害，以后我就靠你保护了。
你就是我的靠山，比军医院的编制还靠谱。”
霍靳越被她逗得嘴角微微上扬，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本来就该我保护你。
对了，军医院的工作要是不开心，就别干了。
我每个月的津贴，加上之前的立功奖金，足够咱们俩花，还能攒下不少。
养你绰绰有余，不用你天天去医院看别人脸色，还得应付陈婉清那种人。”
林安安心里一动。
其实她去军医院工作，根本不是为了钱。
她空间里藏着那么多钱，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能过得比大多数人好。
她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
再者，军医院里有院长、有各个科室的医生，还有军区家属。
多认识些人，攒点人脉，以后万一遇到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可看着霍靳越满眼的心疼，他连“养你”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只是乖乖点头，顺着他的话应道：
“好，我知道了。要是真觉得不开心，我就不干了，在家等你下班。”
霍靳越见她听话，心里更软了。
他握紧她的手，那里还有之前被他攥出来的红痕。
“别担心会得罪人，不管是陈婉清，还是政委夫妇，甚至是其他闲言碎语的人。
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以后谁再敢说你一句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政委，我也得跟他说清楚。”
林安安“嗯”了一声。
有霍靳越在身边，她总觉得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被他挡在身后，再大的麻烦也能迎刃而解。
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了上来，红烧肉盛在白瓷盘里，油亮亮的，撒着几颗葱花。
霍靳越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吹了吹才放进林安安碗里。
“快吃，刚出锅的，凉了就腻了。”
林安安咬了一口，软糯香甜，肉汁裹着米饭，满口都是满足。
她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霍靳越碗里。
“你也吃，别光看着我。青菜解腻，你吃了红烧肉，再配点青菜，不容易积食。”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刚才的委屈事，转到了日常琐事上。
霍靳越难得愿意说一些训练上边的事情，林安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刚才的不愉快渐渐被抛到了脑后。
吃完饭，霍靳越结了账，两块五毛钱的饭钱，他掏得干脆利落。
走出国营饭店后，他拉着林安安往家走。
夜色更浓了，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林安安走在他身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稳稳的步伐。
“晚上回去给你冲个奶粉喝，多补补！”
霍靳越低声说着。
林安安笑着打他的胳膊。
“还补呢？我都长胖多少了！”
霍靳越转头看了眼她。
“胡说，瘦了！”
林安安气笑了。
睁眼说瞎话！
可笑着笑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原书中，霍靳越会在明年过年的时候因为旧病复发而死，书里只说他死得突然，连他最后有没有留下话都没提。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发紧。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霍靳越，一米九几的个子能稳稳地把她护在阴影里。
可一想到书里的结局，她眼底的光就暗了下去。
霍靳越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与她四目相对，“怎么了？吃撑了？”
林安安顿了顿，看着那双只对她带着温柔的双眸，鼻子顿时有些泛酸。
“霍靳越，要是要是你不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