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靳越推开门,屋里静得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
往常这个时候,总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或是听见林安安收拾东西的轻响。
可今天,只有满室空寂。
他皱了皱眉,脱下沾着尘土的军靴,换鞋时目光扫过鞋柜。
林安安常穿的那双浅口布鞋还在,旁边摆着他的军鞋,整整齐齐,看不出异样。
“安安去哪儿了?”
霍靳越低声自语,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卧室和厨房都看了个遍,没有林安安的踪迹。
想到她平日里常去隔壁周晓梅家串门,霍靳越转身往隔壁走,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周晓梅,她看到霍靳越,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霍团长,你回来了?”
霍靳越点头,语气里带着疑惑。
“安安没在家,是不是来你这儿了?”
周晓梅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摇了摇头。
“没有啊,安安今天没过来。”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刚才陈宛如来过一趟。”
“陈宛如?她来做什么?”
霍靳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晓梅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说些挑拨离间的话。她说你和陈婉清待了一晚上。”
“一派胡言!”
霍靳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
“安安听到这些话了?”
“听到了。”
周晓梅叹了口气。
她看着霍靳越错愕的神情,小心翼翼地猜测。
“你说安安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了?所以才不见了?”
霍靳越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太了解林安安了,她看着温柔,骨子里却带着一股韧劲,最是在意两人之间的感情,容不得半点猜忌。
陈宛如那些话,肯定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霍靳越转身就往家里跑,脚步急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刚才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说不定林安安只是躲在屋里闹脾气,没听见他回来。
推开门,屋里依旧空无一人。
霍靳越这次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房间。
目光扫过衣柜时,瞳孔骤然收缩。
林安安的衣服少了大半,平日里常穿的那几件衣服,还有她最宝贝的那条碎花连衣裙,都不见了踪影。
他快步走到梳妆台前,上面的梳子、镜子还在,可林安安常用的那盒雪花膏不见了,放在抽屉里的手帕、发绳也少了不少。
霍靳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会就这么走的。”
周晓梅也跟着跑了过来,看到衣柜里空荡荡的一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傻眼了。
“难道难道安安是真的走了?”
“不会的!”
霍靳越猛地摇头,语气坚定,可心里的恐慌却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目光无意间扫过餐桌,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旁边还压着几张纸。
霍靳越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几步走过去,拿起那些纸,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竟然是一份离婚申请书!
上面的“申请人”一栏,赫然写着林安安的名字。
签名处的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
申请书的理由很简单。
夫妻感情破裂,自愿离婚。
霍靳越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放下离婚申请书,拿起旁边的信封。
拆开后,一张信纸滑落出来。
上面是林安安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清晰工整。
“霍靳越,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对不起,没有当面跟你告别。
我累了,也倦了,不想再因为这些猜忌和不安过日子。
离婚申请书我已经写好了,我签了字,你什么时候有空,签上你的名字就好。
祝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一个能配得上你的人。
勿念。
林安安。”
信纸从霍靳越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有多痛,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般。
霍靳越猛地反应过来,他抓起离婚申请书和信纸,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不能走!我一定要找到她!”
周晓梅也慌了神,跟在霍靳越身后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安安!林安安!你在哪儿啊?”
家属院不大,霍靳越和周晓梅跑遍了每一个角落,问遍了遇到的每一个人,可没有人知道林安安去了哪里。
有人说看到她中午的时候背着一个包袱出了家属院,往东边去了。
东边?
霍靳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地方。
码头。
她是想坐船离开这里!
“码头!她肯定去码头了!”
霍靳越嘶吼着,拔腿就往东边跑。
他的速度极快,军装的衣角在风中翻飞,脸上满是焦急。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的让林安安走了,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是他太大意了,他以为只要自己心里有她,只要自己对她好,就足够了,却忽略了她的感受,忽略了她内心的不安!
霍靳越拼尽全力奔跑着,汗水浸湿了他的军装,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敢停歇,生怕自己慢一步,就会永远失去林安安。
客船的汽笛已经鸣响。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的家属院方向。
那里承载着她半年多的婚姻,一百多个日夜的欢喜和忧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安安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是不爱霍靳越,相反,她爱得很深。
可正是因为爱得深,才无法容忍一丝一毫的背叛和猜忌。
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她再次抬起脚,朝着船梯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就在她的脚踏上船梯,即将登上客船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霍靳越撕心裂肺的喊声。
“安安!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