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如侧过头，悄悄向病房里望去。
这一看，她就愣住了。
病房里根本不是之前那种甜蜜。
霍靳越坐在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姿态笔直，脸冷得像能结冰。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林安安。
而林安安
竟然躺在床上，眼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泪痕。
那一瞬间，陈宛如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惊涛骇浪。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们不是还腻歪得很吗？
现在怎么能冷成这样？
林安安还哭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林秀秀说的
可能是真的？
她被这个念头吓得瞳孔都缩了一下。
不会吧
霍靳越坐得那么远。
林安安脸色那么委屈。
男人一旦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会是什么反应？
冷。
沉默。
疏离。
不愿靠近。
这不跟眼前这一幕一模一样！
陈宛如怕自己激动到尖叫，转身就往外跑去。
——
病房内，林安安一笑。
“霍靳越，你怎么那么小气的吗？”
她擦了擦刚才逼出来的眼泪，眼尾带笑。
霍靳越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她一眼。
“我小气？”
林安安点头，俏皮又得意。
“不就是咬了你一口吗？你至于记到现在吗？”
霍靳越：“”
他确实记着。
而且不仅记着，而且脸上还有红印。
林安安一想到刚才自己因为闹别扭，一口咬在他肩上，他那瞬间扭头就坐远了，忍不住笑得肩膀抖。
“你别笑。”
霍靳越皱眉。
“我就笑。”
林安安笑得更开心。
见霍靳越真生气了，林安安突然抬手，作势摸着自己的侧腰。
“哎呀，好痛”
霍靳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即站起来，几步就走到床边，语气紧张。
“哪里痛？”
林安安偷瞄他一眼，快憋不住笑。
“这里，还有这里，这里也痛”
她手指乱点。
霍靳越皱着眉，伸手就要检查。
“是不是撕裂了？还是缝线裂开了？我去叫医生”
“别别别！”
林安安一把拉住他。
“我没事的啦。”
霍靳越一顿。
“你刚说痛。”
林安安忍不住笑。
“我骗你的。”
男人瞬间黑了脸。
林安安扑哧笑出声，伸手去握他的大手。
“我就是想让你靠近我一点。”
霍靳越低头看那只拉着他的手，眼里的阴郁一点点散开。
他叹了口气，一只手撑在床沿，整个人靠过去，把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林安安，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把你按在床上教训。”
林安安脸一下红了。
“你你别乱说！”
男人低笑，声音低沉。
“刚才是谁咬我？”
林安安羞得把被子往脸上拉，下一秒却又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颈窝蹭了一下。
“好啦，不逗你了你坐那么远，我以为你生气了。”
霍靳越轻轻捏她的脸。
“我是在等你自己开口哄我。”
“那我现在哄你，你还生气吗？”
“嗯。”
男人贴得更近，“继续哄。”
房间里氛围缱绻。
他们靠得很近，呼吸交缠，都没注意到
门口那道身影已经走远。
——
与此同时。
程家。
林秀秀怒气冲冲地推开门，带着整路的得意，差点没把鞋踢飞出去。
屋内空气潮湿，桌上摆着冷掉的粥，程母坐在椅子上，僵硬的手努力地握着勺子，尝试把粥送到嘴边。
粥哗啦洒在桌上。
程母抬头，眯着眼看她。
“你还记得回来？”
语气冷硬。
林秀秀闻言冷笑。
“放心，我马上要走了。”
程母的眉头狠狠皱起来。
“你又想干什么？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程家的人！”
“我马上就不是了。”
林秀秀打断她，语气轻蔑。
“我马上要嫁进霍家。你们程家，我看都不想看了。”
程母怔住了，随后整张脸扭曲起来。
“你说什么？！”
林秀秀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
“我说霍靳越要娶我。”
程母手一抖，勺子掉在地上。
她声音哑得像破铜。
“你你在做梦？！”
“做梦的是你们程家。”
林秀秀冷笑。
“我今天就把话说在这儿，我马上就要走，你们程家以后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怀孕时到处乱跑，我早就知道你心不正！
青云当初眼瞎才娶了你，你现在竟然还想攀霍家？你配吗？！”
林秀秀被戳痛脚，立刻尖叫。
“你闭嘴！你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婆，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程母被她这话气得整个人往后仰，嘴唇直抖。
“你你竟然说我？！”
“我怎么就不能说你？”
林秀秀毫不收敛。
“你们程家算什么？一个残废儿子，一个半死老太婆我留在这里才是瞎！
我要是早点嫁进霍家，我现在是什么地位知道吗？你们程家拖了我一辈子！”
程母听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这个祸害！你害了青云不够，还想害霍团长？你这种女人，谁要你？！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试试看！”
“我说的就是事实！”
林秀秀咄咄逼人。
“你儿子不能生、不能走路、不能给我未来，你们程家全家有什么用？”
程母眼睛全红了，像随时要晕过去。
“你你个毒女人！”
“毒？我还嫌你们程家不够毒呢。”
林秀秀抱着双臂。
“反正我要离开了。记住，别求我回来。”
“你滚！你给我滚！”
程母几乎哭叫。
“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我们程家当初收留你，是我们家倒霉！青云最倒霉！”
“呵！”
林秀秀讽刺一笑。
“你们程家倒霉？我才倒霉！我林秀秀堂堂一个有男人追、有条件嫁高门的人，被你们程家拖成这样？！”
“你、你、你——”
程母气得脸都发紫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轮椅的声音。
程青云从外面推着轮椅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泼洒的粥，再看了一眼气得直抖的母亲，又看向站在那里、得意到极致的林秀秀。
空气凝固成一片死寂。
他声音轻，却冷得刺骨：
“你们在吵什么？”
林秀秀看见他，抬起下巴。
“程青云，我要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