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凝滞下来。
小豪紧紧地盯着林安安。
林安安握着被苹果汁染湿的刀，指尖还有细细的血丝在往外冒，可她完全顾不上疼。
她只盯着小豪那张阴郁的脸。
“小豪，你刚才说什么？”
小豪死死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到让人心口发紧。
“我问你”
他声音发抖，像随时会崩溃。
“我是不是真的，是陈婉清的儿子”
林安安心脏一紧。
她下意识跪下来，与小豪平视。
“你从哪儿听来的？”
小豪呼吸急促。
“我陈婉清她告诉我的。”
林安安猛地愣住。
陈婉清回来了？
甚至陈婉清真的开始动手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脚步声，是沉稳而带着力量的步子。
霍靳越走出来。
他刚结束军区会议，军帽还没完全摘下，脸上带着风霜与疲惫，可神情冷得吓人。
他看了一眼林安安，又看了一眼小豪。
林安安将小豪说的话告诉了估计也。
霍靳越走近，声音沉稳。
“小豪，去屋里等我一下。”
“我不去！”小豪大喊。
“我就要在这里说！你们瞒着我这么久，现在还想让我进去？！”
霍靳越眉头一皱，却没发怒。
林安安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靳越小豪现在情绪不对，不要逼他。”
霍靳越沉默了一秒，然后看向林安安。
“我正好也有件事得告诉你。”
林安安抬头。
“什么事？”
霍靳越深吸一口气，像压着很多话，终于说：
“刚刚没来得及和你说，陈婉清确实回来了。”
林安安呼吸明显一乱。
“那政委他们不抓她吗？！”
明明之前说过了，陈婉清只要一回来就会被抓走。
现在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本来是要抓的。”
霍靳越捏紧拳头。
“但程青云跪在政委办公室，哭着求政委。”
“求什么？”
“求政委批准他和陈婉清订婚。”
“”
林安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程青云说自己残疾、他母亲瘫着、他生活困难陈婉清愿意留下照顾他。”
“那是骗他的！”林安安忍不住喊，“陈婉清根本就是”
“我知道。”
霍靳越打断她，声音冷得像铁。
“政委也知道。”
“那他为什么？！”
霍靳越闭了闭眼。
“因为程青云是残疾军人。政委不能对一个残疾人说‘不’，不能逼他走向绝路。”
林安安哑住。
军区重伤、残疾军人的家庭，是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她终于明白了政委的难处。
可是
陈婉清回来，必然会有大乱。
如今小豪这样，就已经能看出几分端倪了。
“所以”霍靳越继续说，“陈婉清现在暂时，被安排住在程家。”
林安安喉咙发紧。
“住住在程家？”
那距离霍家不过几百米。
太近了。
近得可怕。
风吹过来，林安安忽然觉得从骨头里冒出一股寒意。
“她要是不回来，我还不知道这些事！”
小豪突然开口。
这话一出，林安安和霍靳越无奈地看向了她。
林安安有些发愁。
早在听说陈婉清可能已经回来了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这件事了。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陈婉清的动作居然会那么快。
而此时，小豪一直盯着林安安，脸色苍白，却倔强得像钉在原地。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小豪咬牙，“陈婉清是我亲妈的事。”
林安安急忙摇头：“不是，真的不是”
但话还没说完，霍靳越已经走过去，蹲下身，面对小豪。
他的声音坦荡直接，没有回避。
“小豪，陈婉清确实是你的亲生母亲。”
林安安倒吸一口凉气。
“靳越，你——”
霍靳越用眼神示意：孩子需要真相。
他继续说：
“但亲生母亲不代表，你必须跟她走。”
小豪的眼湿了，可他死死憋着不让泪掉下来。
“那我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痛苦。
谁是他妈都可以！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陈婉清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是，那个人还想要害林安安。
他曾经想过，这个人是林安安的仇人，那就是他的仇人！
可是现在
这个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林安安心疼得几乎窒息，赶紧伸手抱住他。
“小豪，你别这么想”
但霍靳越却轻轻按住林安安的手腕，示意她先别急。
他看着小豪的眼睛，语气冷静到了极点。
“你可以自己选择，跟陈婉清，还是跟我们。”
林安安震惊。
她怎么都没想到霍靳越居然会这么说。
“霍靳越，你别说话了，他现在情绪不对，你要是再说下去”
“安安。”霍靳越声音沉稳，却不容拒绝，
“他如果连这种事情都想不明白，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相处。”
林安安怔住，整个人都僵了。
小豪抬起头，眼睛里涌着泪。
“你们你们是在赶我走吗？”
“不。”
霍靳越摇头。
“我们在给你一个选择。
小豪，你不是一个被人挑来挑去的东西，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有权利决定你想要的家！”
这句话一落，小豪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林安安再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小豪，你不是负担你不是别人丢下来的东西我们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小豪哭得浑身颤抖。
“可可她说我是她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
林安安哽咽。
“她那么多年抛下你、不要你、羞辱你，现在一句‘是我儿子’就想把你带走？你觉得她配吗？”
小豪吸着气，喉咙像堵着棉花。
霍靳越放软了声音：
“小豪，你给个答案。你愿意跟陈婉清走吗？”
小豪张了张嘴，声音在喉咙里颤抖：
“我”
他正要说出口。
就在这时，院子门被粗暴地推开。
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发出沉沉的声响。
一道影子挡住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