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里是哪儿?”
维维的量子意识像是从高速飞驰的轿车中甩出,有些发懵。
周围不再是星舰数据流,也不是空旷的宇宙虚空,而是一种粘稠、不断翻涌着,还“噗噗噗”地像是一大锅煮过头、正在剧烈冒泡的稀粥般的古怪介质。
那“噗噗”的冒泡声密集而黏连,带着一种类似有机物腐败发酵的微弱爆裂感。
维维的虚拟感知模块瞬间被这种超高“信息熵”的混乱环境给塞满了。
她竟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当然,这只是拟人化的感触层面描述。
一个量子信息流本是不会被憋住的。
她定了定神,集中了信息处理核心的注意力。
视觉传感器开始艰难地解析周围暗红混杂不断冒泡、还漂浮着可疑絮状物的“画面”。
触觉反馈传来粘腻温热带着轻微腐蚀性的触感。
她浑身一震!
好嘛,这下看清楚了。
自己的量子流竟然跌进了由陨石溶解物和鼻涕虫人粘液混合而成的“岩浆”里。
不,现在或许该叫它“岩浆粥”。
因为里面不止是粘稠冒泡的基质。
“咦?”
维维的目光扫过,“这里面怎么还有好些个人?”
真的有好些个。
影影绰绰,在粘稠翻滚的黄褐色“粥”里扑腾、挣扎。
动作慢且费力,像是掉进浓浆里的昆虫。
简直就是一锅加了料的腥臭岩浆粥。
不行,是碳基人哎!
这得救!
维维的量子身影开始在这片粘稠的“粥”里一阵忙乱。
是真的忙乱,简直是“抓瞎”。
她试图用能量束去“钩”那些挣扎的胳膊,但能量束一接触粘稠介质就迅速衰减、散开。
她试图制造局部低密度区让人浮上来,但“粥”太粘,流动性太差。
她甚至想直接“托”起某个人,但量子态对宏观实体的直接作用力微乎其微。
抓瞎,真的是抓瞎。
忙活半晌,一个也没能救出来。
远处噬天星舰在量子能量对冲之下已然化为最基本的粒子与能量涟漪,消散于无形。
但那对冲产生的量子能量涟漪却并未立刻平息。
看不见的相当大当量的冲击波,正以某种超越常规物理的方式迅猛扩散。
就在维维还在“粥”里手足无措地忙乱时,那量子能量涟漪的冲击波终于抵达了这片“岩浆粥”区域。
没有巨响,没有闪光。
只有一种奇异的无声的,却沛然莫御的“揭起”之力。
如同秋风扫落叶,巨大的手捏住了被子的一角,然后猛地向上一“揭”!
“哗啦——”
一声粘稠物质被整体剥离的声响。
那覆盖在众人身上的粘稠 “岩浆粥”竟被这股无形力量瞬间,干净利落地 “揭”了开去!
甩向一旁的虚空,化作一团缓缓飘散的恶心的云团。
既然是“揭被子”,那“被子”下面露出的景象就难免有些令人侧目,甚至可以说有些“少儿不宜”。
尴尬,是真尴尬。
只见夏思和裴珏依旧保持着先前在“岩浆”中的姿态。
夏思的唇还紧紧地贴在裴珏的唇上,她体内自净化系统产生的氧气的气流还在渡给裴珏。
而裴珏的双手则本能地环在夏思的腰背处。
更要命的是,在刚才那些鼻涕虫人的拥挤推搡之下,两人的身体已经被挤压贴合得只差就要融为一人。
两人的躯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分开了。
这得借外力才行。
再看另一边。
杜清和自己屏着呼吸,脸色憋得有些发紫。
他的双手死死地托在穆楚楚的后背,用尽全力将楚楚的头部和上半身勉勉强强地举出了刚才那“岩浆粥”的表面。
他自己大半个身子还泡在里面。
这量子涟漪冷不丁地袭来,瞬间把“岩浆”给抽离了。
两人自然还未反应过来,依旧保持着那“托举”与“被托举”的姿势不变。
但是鼻子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外界环境的变化。
更浓的腥臭味,浓得实在是化不开。
这其实也完全不能怪他俩。
那推来推去还是只能怪到鼻涕虫人身上。
为什么?
当然还是因为他们。
岩浆虽然被抽离,这下似乎拥堵得更严重了。
而且岩浆的功效远不止于此,滑腻腻的鼻涕虫人版胖科学家已经完全不见了,原因无他,那就是所有鼻涕虫人都已经现了原型!!
此时的拉跨正在一众鼻涕虫人中间寻找胖科学家的身影,可拥堵不堪,上哪儿找去?
放眼望去,原本“岩浆粥”覆盖的区域,现在露出的是一大片密密麻麻湿漉漉乎乎,正在茫然蠕动的鼻涕虫人!
他们挤在一起水泄不通,身体与身体之间是滑溜溜的粘液,比刚才那“岩浆”更让人难受——
滑腻,无从着力,还带着那挥之不去的腥臊气。
真是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空域中遇上“堵鼻涕虫人”。
,!
夏思与裴珏被卡在粘液的海洋中,杜清和与穆楚楚也被困在其中,其他人同样。
维维的量子意识漂浮在这片由软体人构成的、缓慢蠕动的“沼泽”上方,一时间也有些“呆滞”。
这该怎么救?
“维维!”
楚楚终于在一次忍不住换气的间隙,仰头瞥见了上方那团若隐若现的熟悉的量子投影。
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嘶声喊道:“快!快救我上去!”
她不喊还好,这一喊,可捅了马蜂窝了。
那挤挤挨挨几乎拥挤成“沼泽”的鼻涕虫人群,集体意识瞬间唤醒。
几乎是同一时间,无数颗软塌塌湿漉漉的脑袋,齐刷刷地向上仰起。
无数双或大或小、或呆滞或好奇的复眼,聚焦在了半空中那团发光的、形态并不算太稳定的维维投影上。
不得了了!
在这片“沼泽”的深处,刚刚因丢失“胖科学家模板”而沮丧不已,正在努力搜寻下一个合适“形象”的总统拉跨,此刻猛地抬起了他那张脸。
他那尚不稳定的五官在粘液中微微波动,但那双复眼却精准地捕捉到了维维投影的每一个细节。
“呵呵这、这形象简直是可爱死了好吧!”
拉跨大脑被维维的可爱劲儿击溃。
他完全无视了自身的狼狈,痴迷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的意识核心中,对维维的形象进行着高速的回忆,然后尝试着进行叠加态的模仿与重构。
他含糊地自言自语着,脑海中维维的每一个线条、轮廓、比例、甚至那种俏皮灵动的神韵,都被他强行纳入自己那套简单粗暴的模仿情绪中。
大约一刻钟之后,拉跨那原本浑圆软塌的躯体不见了。
整体形状在向椭圆形靠拢,甚至隐约试图分出类似“头部”和“身体”的区隔。
他的脸上,原本胡乱分布的五官开始扭曲、移位,努力拼凑出一种
维维卡通化大眼睛和微笑弧度的奇怪组合。
虽然效果堪称惊悚,像是用融化的蜡笔拙劣地临摹名画,但确实已经有了几分维维样子的“神韵”。
囫囵吞枣鼻涕虫人们,他们早已习惯了以自己伟大的总统拉跨为最高审美标杆。
此刻,见到总统大人竟然开始了如此 “前卫”的形象变革,自然紧跟领袖步伐。
这样一来,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以拉跨为中心,开始向外圈疯狂扩散!
鼻涕虫人开始拼命拉扯、挤压自己面部的粘液,试图弄出“大眼睛”和“微笑嘴”的效果。
他们互相观察,互相“借鉴”,然后进行着更加离谱的二次创作。
放眼望去
一大片还在不断尝试调整自身形状的“类维维”集合体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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