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爆炸的冲击波将残余的铁丝网和鹿砦彻底撕碎、抛飞，突破口两侧的障碍被瞬间清除，进攻通道被大大拓宽。
“同志们！跟我冲！”一直在洼地隐蔽待命的突击队指挥员见状，猛地跃起，振臂高呼。
“冲啊——！”
装甲车率先出动，继续进攻。憋足了劲的八路军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扩大的突破口汹涌而入。迫击炮的徐进弹幕为他们扫清了前方的障碍，侧翼日军因“假命令”而产生的混乱削弱了其火力密度。战士们挺着刺刀，投掷着手榴弹，与顽抗的日军士兵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喊杀声、爆炸声、刺刀碰撞声、伤员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封升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紧紧盯着战场的每一个变化。他看到突击队成功突入纵深，看到侧翼日军阵脚出现松动，看到工兵成功开辟了通道。他果断下令：“命令预备队三营，立刻投入战斗！扩大战果！向日军第二道防线发起冲击！”
生力军的加入，彻底压垮了日军在外围阵地的最后抵抗意志。残存的日军士兵要么被歼灭，要么开始放弃阵地，向矿区内部的核心工事仓皇撤退。
经过整整三个小时的血战，当太阳完全升起，驱散了弥漫的硝烟时，八路军鲜艳的红旗终于插上了日军外围阵地的制高点。第一道由钢筋混凝土、铁丝网和无数日军士兵生命构筑的防线，在八路军钢铁般的意志和灵活多变的战术打击下，宣告土崩瓦解。
“师长，部队伤亡不小，尤其是突击队伤亡一百多人了。弹药，特别是重炮弹，得省着用了。”参谋长递上汇总的报告，声音凝重。
封升点点头，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代表矿区入口的位置：“告诉各营，抓紧时间巩固阵地，救治伤员，清点缴获。但警戒不能放松！鬼子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核心工事才是硬骨头。让后勤赶快送弹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矿区深处，“让侦察连派出精干小组，前出侦查第二道防线的具体布防情况，特别是火力点和障碍设置。”
在矿区核心工事坚固的地下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柳川大佐脸色铁青，背对着门口，凝视着墙上巨大的矿区防御地图。地图上，代表外围阵地的区域，已经被参谋用红笔粗暴地划上了一个巨大的叉。
“大佐阁下……”一名少佐参谋官声音颤抖地汇报着损失，“外围阵地……失守。守备大队……玉碎过大半，余部一百人已退入第二防线。都是坚持不了多久。”
柳川缓缓转过身，军刀刀鞘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身材不高，但眼神阴鸷锐利，像淬了毒的匕首。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代表八路军的蓝色小旗插在了外围阵地上，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八嘎！”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沙盘上的模型微微晃动，但声音却异常冷静，“一群废物！被土八路的重炮吓破了胆！”他环视着噤若寒蝉的部下，“但，这正是机会！”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精准地指向矿区入口那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八路军，他们靠重炮偷袭得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的炮弹不会无穷无尽！他们的步兵，缺乏攻坚的重武器！”柳川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命令！”
“哈依！”参谋们立刻挺直腰板。
“第一，立刻调集所有预备队——龟田小队、山本小队，全部加强到第二防线入口！依托钢筋混凝土掩体和反坦克壕，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第二，将战车小队的两辆九五式轻战车，部署在入口两侧的隐蔽掩体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第三，命令所有重机枪、掷弹筒，集中火力覆盖入口前方两百米的开阔地！把那里变成死亡地带！”
“第四，呼叫战术指导。”
柳川的手指在沙盘入口处用力点了点，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他们现在一定士气高涨，想要一鼓作气冲进来！我们就放他们进来！让他们以为突破了外围就能长驱直入！等他们的步兵主力冲进这片开阔地，陷入我们的交叉火力网时……”他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再用战车从侧翼出击，配合步兵反冲锋！把他们全部消灭在入口处！我要用他们的血，洗刷外围失守的耻辱！”
“哈依！大佐阁下英明！”参谋们齐声应道，迅速传达命令。
整个核心工事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预备队的士兵扛着弹药箱，沿着坑道快速跑向指定位置；工兵加紧加固掩体，设置诡雷；两辆九五式轻战车轰鸣着，驶入预设的隐蔽工事，黑洞洞的炮口和机枪口对准了唯一的入口通道。
矿区入口外，八路军新占领的阵地上。封升派出的侦察小组组长赵大勇，带着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借着残垣断壁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矿区入口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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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入口，气氛越发诡异。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只有零星的冷枪，仿佛日军已经放弃了这片区域。但赵大勇的心却越提越高。多年的侦察经验告诉他，这种反常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他们匍匐在一段被炸塌的矮墙后，赵大勇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缴获的日军望远镜仔细观察。入口处，原本的一些障碍物似乎被清理过，形成了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直通向矿区内部。通道两侧，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黑洞洞的射击孔后面，似乎有金属的冷光一闪而过。
“班长，你看那边！”一名战士压低声音，指着右侧掩体后方一片堆满瓦砾的废墟。废墟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不同于砖石的、带着棱角的轮廓，上面还覆盖着伪装网。
赵大勇调整望远镜焦距，心脏猛地一缩。那伪装网下露出的，分明是坦克履带的一角！再仔细搜索，左侧掩体后方同样有类似的伪装痕迹！
“妈的！鬼子把装甲车藏起来了！”赵大勇低声咒骂一句。他继续观察，发现入口通道两侧的掩体上，射击孔密密麻麻，远超正常密度。开阔地上，看似平静的焦土下，似乎有翻动过的痕迹——那是布置诡雷和绊发雷的迹象。
“撤！快撤回去报告！”赵大勇果断下令。三人如同狸猫般，迅速沿着来路撤回。
指挥所里，赵大勇气喘吁吁地将侦察到的情况详细汇报：“旅长！入口通道看着像放开的，但两边全是加固的钢筋水泥碉堡，全是射击孔，火力点密集得吓人！开阔地下面肯定埋了雷！最要命的是，两边掩体后面，至少藏着两辆鬼子的装甲车！鬼子这是摆明了挖好坑，等咱们往里跳啊！”
封升听完汇报，走到观察口，再次举起望远镜，久久凝视着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矿区入口。他脸上的肌肉线条绷紧，眼神锐利如刀。
“果然……”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而果断，“柳川这个老狐狸！他想玩诱敌深入，关门打狗！呵呵，他的不行。”
他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兵斩钉截铁地下令：“命令！所有进攻部队，立刻停止前进！就地转入防御，加固工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向入口冲击！”
“命令炮兵营，把阵地给我轰一遍，阵地上面的见着的建筑都轰掉。”
“参谋长，告诉后勤，十分钟后我要看到炮弹在阵地上面。”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摩拳擦掌，准备一鼓作气杀进矿区的战士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坚决执行了命令。冲锋的号角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铁锹挖掘工事的声响。阵地前沿，刚刚还弥漫着冲锋的激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压抑的寂静之中。只有矿区深处，日军阵地上偶尔闪过的金属冷光和压抑的引擎低吼，预示着新的、更加残酷的厮杀正在酝酿。
“师长，后勤把弹药送上来了，前线的弹药也送上去了。”参谋长进来说。
“好，日军的好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