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持续三十余小时。广场遍布尸体、残骸与燃烧的废墟。八路军占领东侧区域,但鼓楼本身——那座被日军改造为坚固堡垒的三层明代建筑——仍在其控制中。两百名精锐老兵携四挺重机枪据守其中:砖木古楼被浇筑为钢筋混凝土工事,每层密布射击孔,楼顶架设迫击炮与重机枪,构成立体火力网。
进攻了了好几次都攻不进去,一营长看了一下说:“把能用的都用上,不信他什么都能抗住。”
“是。”
炮手们迅速校准炮口,几门迫击炮同时扬起炮管,黝黑的炮口对准鼓楼的射击孔。
“开火”
火箭弹,无后坐力炮炮弹全部命中开始没有对建筑物造成致命的伤害。
“等着我去求援。”
另一边进攻。“再来!”刘大柱的吼声在硝烟中炸开,震得身边战士的耳膜嗡嗡作响。火箭弹手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装填,黝黑的筒身对准巷深处那座仍在喷吐火舌的砖石小楼——刚才的爆炸只摧毁了一楼的火力点,二楼窗口的歪把子机枪还在疯狂收割着冲锋的战士。
“放!”副射手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窜出,精准撞在小楼的墙面上。“轰——”砖石碎裂的巨响中,二楼的机枪哑了火,几具日军尸体从窗口滚落。硝烟尚未散尽,刘大柱已挥舞着带血的大刀跃过瓦砾堆:“冲!别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战士们紧随其后,g-42的金属风暴在身后织成密不透风的掩护网。巷子里,燃烧的门板滚过青石板路,火光映着一张张染血的年轻脸庞。突然,左侧矮墙后窜出三个日军,端着刺刀嗷嗷叫着扑来。“小心!”一名战士怒吼着扑上去,刺刀刺入对方胸膛的同时,自己的后背也被另一把刺刀划破。刘大柱反手一刀,将剩下的两个日军劈倒在地,滚烫的血溅在他的脸上。
他抹了把脸,朝步话机嘶哑地喊道:“杨师长,一团已突破第三道街垒,距钟楼还有两百米!”步话机里传来杨师长沉稳的回应:“注意楼顶!鬼子可能在上面架了迫击炮!”话音刚落,几发炮弹便在巷口爆炸,掀起漫天尘土。
“找掩护!”刘大柱一把将身边的新兵按在断墙后。烟尘中,楼顶的日军迫击炮手正忙碌地装填。“火箭筒!瞄准楼顶!”刘大柱吼道。火箭弹手迅速架起筒身,尾焰闪过,楼顶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继续前进!”刘大柱拍了拍新兵的肩膀,“跟着我,活下去!”战士们再次冲锋,脚步声踏过血泊与残骸,巷战的号角,在邢台的废墟中愈发嘹亮。每一步都浸着血,但胜利的曙光,已在前方的钟楼顶端隐约闪烁。
一团长刘大柱在临时包扎所草草处理了左臂贯穿伤,绷带浸透鲜血仍拒绝后撤,执意返回前线。
团长,我们那边鬼子工事太硬!一营长高猛急报,火箭筒与无后坐力炮均无法击穿,三次冲锋伤亡惨重!
刘大柱举起望远镜,看向一营进攻的方向。建筑已被日军彻底改造:门窗砌死仅余射击孔,楼顶重机枪虎视眈眈控制着整个广场。
迫击炮试过?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如同搔痒,而一百二十毫米炮正在转移阵地,没有办法提供支援。
那就上重炮。刘大柱斩钉截铁。
“通讯兵,呼叫师长,支援。就说鬼子用混凝土强化鼓楼,我们使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完全无效!请求重炮援助!”
“收到。”
杨武接到求援后,指尖重重叩击地图上鼓楼标记:“令炮兵团三营将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阵地前移五百米,目标鼓楼,三发急袭射!”
通讯兵转身刹那又被喝住:“传令炮营,集中火力轰击基座与上层火力点,必须摧毁核心工事!”
十分钟后,三枚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撕裂夜幕,拖着橘红尾焰直扑鼓楼。首弹命中中层,混凝土工事在砖石飞溅中轰然坍塌;子弹贯穿楼顶机枪阵地,日军火舌瞬间熄灭;末弹在基座炸裂,整座鼓楼剧震着绽开狰狞裂痕。然后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鼓楼如积木般倾覆,砖石木料暴雨般砸落,烟尘吞没所有守军。
“冲锋!”刘大柱跃出战壕。
八路军如潮水漫过广场扑向日军最后防线,更惨烈的厮杀在废墟间展开。
“旅团长,八路军三面合围,“参谋长中村汇报,“弹药仅够半日,可战斗者不足两百。”
“杨武用兵章法严谨。”山口放下望远镜,步炮协同,班组突击这绝非普通八路军的战术,他受过正规军事教育。”
“旅团长,是否考虑……”
“没有退路!”山口厉声打断,“邢台失守则邯郸侧翼洞开,平汉线全线崩溃!各部收缩至教堂核心工事,分发所有弹药——包括手榴弹与炸药包,准备玉碎!”
“将军!”中村仍欲劝谏。
“执行命令。”山口声冷如铁。
“嗨!”中村垂首退下。
山口独立钟楼,残阳如血浸染燃烧的城池。京都的樱花在记忆中飘落,三十载戎马从满洲驰骋至华北,终局之战近在眼前。
“杨武……”他喃喃低语,“做个了断吧。”
五百米外,杨武在炸塌的楼房内建立前沿指挥所。墙隙间清晰可见教堂钟楼尖顶。
“日军龟缩教堂工事作困兽斗,”参谋长指图报告,“侦察显示建筑内部署大量炸药,欲与我军同归于尽。”
“狗急跳墙。”杨武目光如炬,“强攻代价太大,每个角落都将遭遇玉碎抵抗。”
“如何破局?”
杨武凝视地图:“向军长请求炮火覆盖一小时,否则我军伤亡不可承受!”
军部电话迅速接通,军长听毕战况即刻批复:“准!令炮兵团倾尽弹药,给老子往死里轰!”
三十分钟内,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与重型迫击炮在城外集结完毕。随着命令下达,钢铁风暴如惊雷骤起,教堂在爆炸中震颤:尖顶被拦腰炸断,钟楼轰然垮塌,地下室入口遭碎石封死。日军蜷缩残垣断壁间,头顶持续倾泻的死亡之雨彻底压制了抵抗火力。
首轮炮弹炸响时,山口已洞悉结局。他褪去军装露出白衬衣,缓缓擦拭佩刀。
“请将军由密道撤离!”中村含泪跪求,“留得青山……”
“青山已烬。”山口平静如止水,“邢台陷落,我无法苟活。带残部从密道突围,能走几人算几人。”
“此乃军令!”
中村泪洒军礼,踉跄退下。
山口盘坐钟楼中央面东而跪,刀锋刺入腹部的剧痛令他浑身战栗。鲜血在身下漫延成泊,意识模糊间,故土樱花纷扬飘落。
“樱花……落了……”他气绝垂首,军刀当啷坠地。
中村率残兵钻出密道即遭八路军装甲部队伏击,短暂交火后全军覆没。中村切腹自戕。
一小时后,炮火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