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的失守,对柳川真一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他赖以依靠的最后预备队和装甲列车被歼,指挥部暴露,整个保定城的防御体系濒临崩溃。这个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终于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将所有剩余的部队——大约八百余人,全部收缩到了保定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大慈阁!
大慈阁是一座始建于宋元时期的三层木质结构佛塔,高耸入云,结构复杂。柳川真一命令士兵们拆除了周围的民房,利用大慈阁本身的三层楼体和四周的四合院,构筑了一个层层叠叠、互为犄角的“环形防御体系”。他们在塔内打通墙壁,在四合院下挖掘简易坑道,囤积了大量的弹药和物资。
“八嘎!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尊严不容玷污!”柳川真一站在大慈阁顶层,对着下面的士兵们歇斯底里地咆哮,“天 皇 陛 下 命令我们死守保定!我们必须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玉碎!全部玉碎!”
他亲手枪决了提出“或许可以考虑有条件投降”的参谋官佐藤,并将旅团的所有机密文件和军旗付之一炬。做完这一切,他向东京大本营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内容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玉碎!绝不屈服!”
八路军部队迅速完成了对大慈阁的包围。封升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座古老的建筑,眉头紧锁。“这地方易守难攻,强攻损失太大。”
“军长,”沐天添指着大慈阁顶层,“你看那里,应该是日军的观察哨。”
封升顺着沐天添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塔顶似乎有人影晃动。“迫击炮连!抵近射击!目标,大慈阁塔顶!给我把那个观察哨给我敲掉!”
迫击炮连长王虎立刻选了个离大慈阁最近的位置,亲自操作一门82毫米迫击炮。“连长!太近了吧?万一误伤……”一名炮手有些担心。
“怕什么!执行命令!”王虎瞪了他一眼,迅速测距瞄准。“放!”
“咚!咚!咚!”
三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大慈阁塔顶!其中一发直接命中了观测哨所在的房间!剧烈的爆炸过后,塔顶冒起一股黑烟,观测哨被彻底摧毁!
“好!”封升赞许地点点头。
沐天添则拿着一个大喇叭,走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街角,对着大慈阁方向,用日语和汉语交替喊话:“柳川真一!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的部下已经厌倦了战争!投降吧!八路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不要再为天皇的野心白白送死了!”
然而,回答沐天添的,只有大慈阁里射出的零星子弹和柳川真一疯狂的咆哮声。
日军凭借着坚固的建筑和复杂的内部结构,进行了近乎疯狂的抵抗。他们将四合院的房屋打通,改造成迷宫般的地下坑道网络,用浸透了水的棉被堵死门窗,以此来抵御八路军的炮火轰击。
封升站在大慈阁外,看着这座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却又异常顽固的建筑,知道常规的强攻手段很难奏效,而且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他必须改变战术。
“传令下去,”封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所有105毫米重炮,向前推进!准备‘破坏射击’!”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战术。将重炮推到如此近的距离,本身就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但封升别无选择。
很快,几门105毫米重炮在战士们的奋力推动下,冒着日军零星的冷枪冷炮,艰难地移动到了指定位置。炮手们迅速架好炮,装填手将沉重的炮弹塞进炮膛。
“目标,大慈阁主体建筑!每门炮间隔十秒发射!采用穿甲弹!给我把它的屋顶和承重墙给我打穿!”封升下达了命令。
“放!”
“轰——!!!”
第一发105毫米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大慈阁的顶层!厚重的砖石和木料被轻易穿透,炮弹在内部爆炸,掀翻了整个顶层楼板!
“轰——!!!”
“轰——!!!”
每隔十秒,就有一发炮弹落下,如同死神的钟摆,无情地敲打着大慈阁脆弱的神经。炮弹穿透屋顶,在内部的院落和坑道中爆炸,将躲藏在内的日军炸得人仰马翻。整个大慈阁在持续的猛烈轰击下,摇摇欲坠,木质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另一支小分队悄悄摸到了大慈阁外围一处坑道的入口处。爆破组组长刘黑子,在仔细勘察了地形后,将成捆的炸药包塞进了坑道深处。
“点火!”刘黑子一声令下。
“轰隆!”
剧烈的爆炸从坑道内部传来,巨大的气浪将入口处的砖石冲得四处飞溅!二十多名正在坑道内休息或搬运弹药的日军,被当场炸死,后续的通道也被堵塞。
大慈阁内的日军,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之中。弹药消耗巨大,补给断绝,外面是八路军无穷无尽的炮火和兵力优势。柳川真一看着窗外弥漫的硝烟和不断倒塌的建筑,知道末日已经来临。
他拔出腰间的军刀,狠狠地砍向悬挂在墙上的第六十六旅团军旗!象征着荣誉和武士道精神的军旗,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抽出佩刀,准备切腹自尽,以践行他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日语喊话声,通过扩音器传入了他的耳朵:“柳川旅团长!你的部下已经不想再打了!他们渴望活下去!放下武器,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八路军优待俘虏!”
是沐天添派出的敌工干部!柳川真一猛地转过身,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他举起军刀,想要阻止喊话,但已经晚了。一些原本就动摇的日军士兵,听到喊话后,开始偷偷地放下手中的枪支,悄悄地聚集在一起。
封升亲自来到大慈阁外围的指挥位置,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态势。“g42机枪组!封锁大慈阁所有出口!迫击炮连!给我‘游动射击’!清除残存的火力点!记住,节省弹药,精准打击!”
“是!”
早已等候多时的g42机枪组,在几个关键出口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堵死了日军最后可能突围的路线。迫击炮连则再次发挥其灵活机动的优势,炮手们推着炮在街巷中快速移动,根据前方观察员指引的目标,进行短促而精准的射击,将大慈阁内残存的几个机枪巢和火力点一一拔除。
“爆破组!上!”封升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早已准备好的爆破组战士们,扛着成包的炸药,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冲向大慈阁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慈阁那扇厚重的、饱经战火洗礼的木门,连同旁边的墙壁,被炸药包彻底炸飞!烟尘弥漫中,八路军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大慈阁内外回荡!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楼内空间狭窄,光线昏暗,双方士兵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的白刃战!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垂死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八路军战士们怀着为牺牲战友复仇的怒火,个个奋勇当先,毫不畏惧!
在最高层的指挥室内,柳川真一已经脱掉了军帽和外衣,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衣。他跪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他的军刀和一叠写好的遗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冲进来的八路军战士,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一名八路军班长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厉声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柳川真一缓缓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没有理会班长的呵斥,而是用颤抖的手,握紧了手中的军刀,猛地向自己的腹部刺去!
“噗嗤!”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衣。他痛苦地抽搐了几下,身体缓缓向后倒去。旁边的一名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进来的八路军战士死死按倒在地,制服了。
战斗持续到上午十点,终于彻底平息下来。大慈阁内六百余名日军,除了五十余人最终选择投降外,其余全部被歼灭,其中包括了他们的旅团长柳川真一。
硝烟尚未散尽,封升和沐天添并肩站在大慈阁外的城墙上。脚下,是满目疮痍的城市和堆积如山的尸体。身后是经历了血火洗礼、满身血污却眼神依旧坚毅的八路军战士们,他们整齐地列队站立,等待着首长的检阅。
大慈阁战役的结束,标志着保定战役的全面胜利。以巨大的代价,终于攻克了这座被日军经营多年的坚固堡垒。
统计战果的工作在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的战场上紧张进行着。最终的结果触目惊心:八路军在此次战役中,共计歼灭日军第六十六旅团一千八百余人,其中包括旅团长柳川真一以下军官四十七人。缴获了轻重机枪三十二挺、步枪八百余支以及其他大量军用物资。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惨重。八路军自身伤亡达到了两千二百人,其中阵亡人数超过八百人。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张年轻而鲜活的面孔,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消息传开,躲藏在防空洞和郊外避难所的保定百姓们,扶老携幼,含着热泪涌了出来。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为浴血奋战的八路军战士们送水、送饭、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