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晓，航校跑道上五架运输机整齐列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赵磊戴着飞行帽，站在最前面的飞机旁，对着身后的队员们高声喊道：“兄弟们，今天咱们不仅要送物资，还要把起义的火种撒遍沈阳城！”
队员们齐声应和，眼神里满是坚定。
引擎的咆哮声中，五架运输机依次滑上跑道，腾空而起，朝着东北方向疾飞。
云层在机翼下快速掠过，赵磊紧握着操纵杆，目光透过舷窗望向远方——那片冰封的土地上，正酝酿着一场破晓的风暴。
一个半小时后，沈阳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赵磊按下通讯器：“各机组注意，准备投放起义传单！”舱门缓缓打开，成千上万张印着“反战自救，迎接解放”的传单像雪花般飘洒而下，落在沈阳的街道、兵营和侨民营地上。
赵磊点点头，透过舷窗望向下方连绵的雪原，“东北的冬天冷，但咱们的心热，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准确送到战友和侨民手里。”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抵达辽西上空。赵磊按下投送按钮，物资包和传单如雪花般落下。
与此同时，沈阳城内，侨民营地里的日本青年小林正偷偷藏起一张刚捡到的传单。
昨晚他还在犹豫，今天看到传单上“反战，和平”的字眼，心里的勇气瞬间被点燃。
他找到几个相熟的伙伴，压低声音说：“咱们不能再被关东军利用了，起义的日子就在三天后，咱们得准备好！”伙伴们纷纷点头，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
关东军指挥部里，佐藤看着下属递来的传单，气得浑身发抖，“八嘎！这些反贼！立刻封锁全城，搜捕所有持有传单的人！”
关东军的狼狗吠声撕破了沈阳的宁静，宪兵队的皮靴踏过积雪，留下一串冰冷的印子。
挨家挨户的搜查中，不少藏着传单的侨民被拖拽出来，却没人肯吐露半个字。
小林躲在营房的柴火堆后，听着外面的呵斥声，手指紧紧攥着藏在袖管里的传单——那上面的“和平”二字，像一团火在他心里烧着。
关东军的岗哨还在巡逻，可营地里的每一双眼睛，都望着东方即将升起的朝阳，等待着那声划破夜空的信号弹响。
老王挑着柴火刚走到街口，就见关东军的巡逻队举着刺刀挨家搜查，哨卡前的检查更是严了三倍。
他心里一紧，知道佐藤的疯狂搜捕开始了。趁巡逻队转身的间隙，他悄悄把藏在柴火里的情报塞给巷口卖烤红薯的老陈——那是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
老陈会意，用红薯筐盖住情报，对着老王使了个眼色：“放心，这火，灭不了。”
侨民营里，小林把传单缝进棉衣夹层，几个伙伴围过来，其中一个叫渡边的青年低声说：“刚才岗哨抓了西村，他咬紧牙关没供出任何人。”
小林攥紧拳头：“西村是好样的，咱们更不能退缩！”他们把磨好的镰刀藏在床板下，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只有决绝。
指挥部内，林峰接到老王传来的情报，眉头紧锁：“佐藤这是狗急跳墙了，但越是疯狂，越说明他们的气数尽了！”
他转身对着通讯兵厉声下令，“立刻给辽西前线发报，让李刚他们做好随时侧翼牵制的准备——沈阳起义的信号弹一旦升空，就给我往关东军后方狠狠打！”
“还有，通知地下党所有联络点，务必掩护好侨民里的反战骨干，要是有人暴露，立刻启动三号转移路线！”
政委快步上前，指着地图上沈阳城郊的标记：“咱们在城外的游击小队可以提前潜伏到侨民营附近，等起义开始就里应外合！”
林峰重重拍了下桌子：“就这么办！还有，让赵磊他们的运输机队明天加飞一趟沈阳上空，多投些传单和急救包——就算佐藤把城封死，咱们也要把希望送进去！”
通讯兵应声跑出指挥部，马灯的光晕里，林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佐藤想灭了这火？做梦！这火，能烧穿整个东北的寒冬！”
赵磊的运输机刚进入沈阳上空，地面突然响起零星的防空枪声。“降低高度，贴近楼宇飞行！”他沉着下令，双手稳稳操控操纵杆，飞机像一只敏捷的雄鹰，擦着屋顶掠过狭窄的街巷。
引擎的轰鸣盖过了枪声，小王迅速调整投送装置角度，“队长，对准侨民营西侧空地了！”话音未落，数十包急救包和捆扎好的传单从舱门倾泻而出，落在积雪上。
侨民营里，小林正和伙伴们蹲在墙角观察岗哨，突然看到空中落下的物资，眼睛一亮。趁巡逻兵被枪声吸引的间隙，他和渡边飞快冲出去，抱起两包急救包就往回跑。
跑进房间，撕开包装，里面除了绷带和消炎药，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三天后丑时，红色信号弹为号，城外有接应。”
小林攥紧纸条，指节泛白，转头对伙伴们压低声音：“准备好镰刀和木棍，咱们的机会来了！”
佐藤的指挥部里，防空警报刺耳地尖叫着，他盯着雷达屏幕上逐渐远去的飞机光点，气得将指挥刀狠狠劈在桌面上：“八嘎！给我加派岗哨，明天起，所有侨民不准踏出营房半步！”
“通知飞行大队，如果再有飞机飞过来，他们没有作为，我会上报大本营，禀报陆相，在御前告状。快去，立刻发消息。”
飞行大队的山田队长接到佐藤的命令时，手指捏着电报纸微微发抖。
“佐藤那个混蛋，自己作战不利，把所有过失算到我们头上，那个废物。也不看看我的飞机还有多少，都是落后的型号，我怎么起飞作战。”
山田狠狠将电报纸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下属青木推门进来，脸色发白：“队长，刚检查完所有战机——能起飞的只剩十架，其中两架的发动机还在漏油，燃油储备也只够一次半小时的巡逻了”
山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知道了。通知下去，明天一早派一架状态最好的飞机，沿着沈阳上空巡逻一圈。至于佐藤的命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尽力就行。”
青木犹豫了一下：“队长，弟兄们好多人都在偷偷看侨民撒的反战传单，他们说不想再替关东军卖命了”
山田沉默半晌，拍了拍青木的肩膀：“别声张。佐藤现在疯了，咱们只能先稳住。”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青木探头一看，回来低声道：“是宪兵队在抓藏传单的士兵，刚把机械师小泉带走了”
山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群疯狗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先垮了。”
他走到战机模型前，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机身，想起半年前刚到东北时的意气风发，如今只剩一地狼藉。
“告诉弟兄们，再忍三天。”山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天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用再替佐藤这个蠢货卖命了。”
青木眼神一亮，用力点头：“是，队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山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默默数着日子——三天，再过三天，沈阳的夜空就会升起那道红色的信号弹，那是希望，也是解脱。而他能做的，就是让剩下的战机，在那天到来前，保持沉默。
窗外的雪片打着旋儿撞在玻璃上，他看着停机坪上只剩半箱燃油的战机，心里暗骂佐藤的穷途末路。飞行员们连续一周没睡过整觉，连防冻液都快用光了，哪还有力气升空拦截？
但山田不敢明着反抗，只能对着通讯兵吼：“通知所有机组，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转身却对副队长压低声音：“真有飞机来，赶紧跑。”
沈阳城巷口，老陈把老王传来的情报塞进烤红薯炉的夹层，用烧红的铁钳在炉壁敲了三下——那是地下党的紧急联络信号。
半小时后，情报就出现在林峰的桌上。林峰指着地图上沈阳西南的山区：“让赵磊他们明天凌晨三点飞，走这条峡谷路线。”
“还有，李刚部明天黄昏发起佯攻，把关东军的注意力引到辽西前线。”
政委点头：“我这就去发电报，保证两边配合天衣无缝。”
侨民营里，小林和渡边借着给伤员送药的机会，把消息传给了营地里的二十多个反战青年。
美惠把抄在卫生纸上的传单藏在绷带里，递给一个腿伤的侨民：“坚持住，三天后，咱们就能回家了。”
那侨民含着泪点头，攥紧了绷带里的纸条——上面的“和平”二字，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
辽西阵地上，李刚正带着战士们检查手榴弹引信。
小周抱着刚校准的步枪，眼睛亮得像星星：“班长，明天佯攻后，是不是就能直接冲进沈阳城？”
李刚笑着拍他的背：“急什么？等侨民们的信号弹一升，咱们就和他们里外夹击，把佐藤的老窝端了！”
战士们的笑声震落了树上的积雪，连空气里都飘着期待胜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