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道质疑的声音:“一个丫头片子,她能懂得什么?”
说话的是村里的壮汉赵虎,他膀大腰圆,手里的锄头柄都被握得发亮。
“乱石坡光秃秃的,真遇着歹人,咱们不就成了活靶子?我看还是听我的,往旁边的树林里进,树木能挡着,还能埋伏人!”
“就是啊村长,思思年纪轻轻,又是个姑娘家,怕是吓着了胡思乱想。”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附和着,眼神里满是不信任,“咱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呢,可不能让一个丫头片子拿主意,万一出了岔子,谁担得起责任?”
“我看她就是想逞能!“赵虎的弟弟赵豹也跟着起哄,“之前不过是一个病恹恹的小女娃,现在倒好,敢指挥起咱们来了?”
林思思没急着辩解,只是看向李村长,“村长叔,东边树林看着隐蔽,实则四通八达,那些流民要是人多围过来,老弱妇孺根本来不及躲。”
“乱石坡只有一条信道,咱们守住路口,他们就算人多也冲不进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丫头,话可不能说得太满。”赵虎冷笑一声,“你能保证乱石坡就一定安全?真要是歹人多,你一个姑娘家能挡得住?到时候咱们的粮被抢了,人遭了殃,你赔得起吗?”
林铮听得出妹妹的说法更有可行性,立刻护在妹妹身前,“思思也是为了大家好,她的思路没问题,绝对错不了!”
“为了大家好?我看是为了出风头吧!”
赵豹不依不饶,“一个姑娘家,不在后头好好跟着,瞎掺和这些事干什么?”
李村长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执,目光在林思思和质疑的村民脸上扫过。
他不是没经历过事情的人,当然看得出林思思的想法更好,只是她年纪轻,又是女儿家,众人不服她罢了。
于是沉声道:“思思的想法没错,乱石坡易守难攻,确实是好地方。赵虎,你要是不放心,就带着你弟弟守在最前面的路口,咱们多做几层防备,总比被冲散了强。”
见李村长支持林思思,赵虎虽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村长的意思,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行,我听李村长的,但要是真出了问题,我可唯她是问!”
林思思没理会他的狠话,只是道:“你放心,只要大家听安排,守住路口,保管粮食和乡亲们都安全。”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队伍很快在乱石坡停下脚来。
夕阳彻底沉落,山风呜咽。
林思思借着清点干粮的由头,悄悄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分给几个值守的青壮:“喝点水,提提神,今晚可得盯紧了。”
刚布置妥当,远处就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越来越近。
“来了!“值守的青壮低喝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五个黑影借着夜色掩护,飞快地冲了过来,正是白天潜伏的流民。
他们显然没想到营地会有防备,冲到信道口时,为首的人一脚被赵虎一棍子打在肚子上,“嗷”的一声痛呼,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有埋伏!”有人嘶吼,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挥舞着木棍和菜刀,疯了似的往营地冲。
“守住信道!别让他们进来!”李村长高声喝令,青壮们立刻排成一排,锄头扁担齐挥,硬生生挡住了流民的冲击。
林思思和林铮守在粮车旁,见一个流民想从侧面乱石堆爬进来,林思思抓起一块碎石,狠狠砸了过去,正砸在他的膝盖上。那流民惨叫一声,滚下了坡。
“粮食是咱们的命!跟他们拼了!”村民们被激起了血性,妇女们也抓起地上的石头,往流民身上砸去。尤其是杨大婶,手上都快抡出了火星子。
流民虽凶狠,却架不住村民人多势众,又占据了地利。
没一会儿,为首的那个被一扁担砸中肩膀,手里的菜刀脱手飞出,其馀几人也浑身是伤,眼神里的贪婪渐渐被恐惧取代。
“别打了!我们投降!”一个流民哭喊着跪倒在地,其馀几人见状,也纷纷丢了武器,瘫坐在地上直喘气。
李村长挥了挥手,让村民们停手,手里的拐杖指着流民,声音威严:“你们本也是逃荒的苦命人,为何要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为首的流民喘着粗气,脸上满是血污:“我们……我们快饿死了,看到你们有粮,就借点粮食……”
林思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腰间隐约已经干透的血渍:“快饿死了?那你们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怕不是抢了粮,还害了人吧?”
流民们脸色一变,不敢吭声。
李村长见状,心里已然明了,沉声道:“现在这种世道,谁都活得不容易,但害人的勾当绝不能做。”
“把他们捆起来,天亮之后扔在这里,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青壮们立刻上前,用绳索将五个流民捆了个结实。
“哥,快再检查一遍绳索!”林思思叮嘱道,目光扫过四周,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刚说完,就见林青青跟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这个人,是顾清林?
顾清林身形修长,五官端正,但显然病还没好,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着被捆住的流民,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李村长,思思,”顾清林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迟疑,“他们也是被逼到绝路了,都是逃荒的苦命人,何必赶尽杀绝?”
“不如给他们分点粮食,让他们赶紧离开就好,思思你心地一向善良,别为了这些人脏了手。”
林思思无语的看着顾清林,有些不明觉厉。
这世界上现在还真有这种纯种圣父?
林青青看到这两人眼神相对默默无言,心里咯噔一声。
随即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轻轻拉了拉顾清林的衣袖,声音柔得象棉花:“清林哥哥,你别太心软了呀……”
她抬着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指着倒地的流民,声音带着点煽动,“你看他们腰间的血痕,红红的一片,多吓人呀……肯定是刚杀了人沾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