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青青端着一碗热粥急匆匆跑过来,见两人相对而立,眼神瞬间暗了暗,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色。
“清林哥哥,我熬了点粥,你快喝点暖暖胃。昨晚你一直守着,肯定冻坏了。”
她将粥递到顾清林面前,刻意挡在两人中间,“思思姐姐,你也喝点吧,我特意多熬了一碗,虽然没什么米。”
顾清林下意识想接过粥,却见林思思已经转身:“不必了,我还要回去看顾念念。”
看着林思思的背影,顾清林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林青青却悄悄勾起了嘴角,柔声说:“清林哥哥,你看思思姐姐就是这样,如今总是冷冰冰的。”
“其实我知道,她也是为了大家好,只是……只是现在太强势了,不象个姑娘家。”
顾清林皱了皱眉,没接话,只是看着林思思的方向出神。
他知道林思思的强势是形势所逼,可心底里,还是忍不住怀念以前那个会为了一只受伤的小鸟掉眼泪的小姑娘。
天亮后,队伍准备出发,被捆住的流民们哭喊着求饶,希望能得到宽恕。
顾清林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和浮肿的脸颊,心又软了。
“村长,要不……要不咱们给他们留点粮食吧?就这样把他们丢在这里,他们肯定活不成的。”
林思思眼神一冷,昨天说了那么多,这人怕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你忘了他们昨晚是怎么抢粮的?现在放了他们,回头他们还会去抢别人,甚至可能引来更多抢粮食的!”
两人正争执间,林青青忽然惊呼一声,指着流民中的一个少年。
“清林哥哥,你看那个孩子,好象才十三四岁,多可怜啊!他肯定是被逼迫的,不是自愿作恶的。”
顾清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瘦小的少年缩在角落里,满脸惊恐,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他的心更软了,再次看向林思思:“思思,至少放了那个孩子吧?他还小,不能就这么没命了。”
林思思盯着那个少年,只见他看似害怕,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粮车。
她冷笑一声:“别被表面现象骗了,昨天偷王大叔饼的,恐怕就是这个孩子。年纪小不代表心善,乱世里,人心比刀更狠。”
石头上细小的指印显然不可能是那些粗犷汉子的手。
“不可能!”顾清林立刻反驳,“他那么小,怎么会做这种事?思思,你是不是看错了?”
林青青也帮腔道:“是啊思思姐姐,你肯定看错了。这孩子看起来那么可怜,怎么会偷东西呢?清林哥哥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别再为难他了。”
围观的村民也有些心软。
“这小子看着确实可怜,不然……就算了?”
“想必也是被逼的,把这小子放了算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林思思只觉得疲惫。
但看到李村长脸上也有动容,林思思按了下额角。
现在正是团结众人的时候,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太过冷漠,否则后面说话做事都麻烦。
这小子只有一个人,要是还有坏心,盯紧了他也能防范。
“要放他可以。”
林思思最终还是松了口,“但必须要跟我们保持距离,要是敢靠近……”
李村长也点头表示赞同。
顾清林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好好好,我来问他!”
他快步走到少年面前,温声询问,少年连连点头,发誓再也不做恶事。
顾清林立刻让人解开了他的绳索,还偷偷塞给了他半块饼。少年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队伍再次出发后,顾清林明显对林青青温和了许多,觉得她善良懂事。
林青青则趁机黏在顾清林身边,一会儿给他擦汗,一会儿给他递水,时不时还说些林思思的“好话”,看似无意,实则句句挑拨。
林思思对此毫不在意,她正在林铮的掩护下美美收菜。
昨天夜里有流民作乱,村里人基本都没休息好,李村长做了决定,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再出发,这会众人都在保存体力,等着一会赶路。
林思思躺在板车上,意识沉入空间,她准备开辟出一小块地,专门用来种驴子吃的草料。
这几天赶路赶得急,路上又越来越荒,驴子草料吃得不够,明显有些跑不动了。
之前种了点草料,但是地块不够,种不了太多,驴子也没吃好。
空间内收了大部分粮食和大件家具,但板车上不能一点东西都不放,这也太显眼了。
加之林念念年纪太小,她和大哥都不想让她走得太辛苦,基本每天的路程都是只走一半,剩下的时间在驴子上休息。
自己和大哥偶尔走累了也上驴车歇一歇。
这驴子天天干重活还不让吃饱,可不就得跑不动了。
说干就干,林思思用意念控制白雾将种植草料那块地扩大些许,将这几天收集到的草籽撒下去,又将之前种的粮食收了。
“咦?”
将手上的麦种撒下去正准备出去时,林思思敏锐地察觉到空间里,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这是……空间的面积扩大了?”
手里的种子是她计算好的,正好能复盖空间现有能种植的土地,可是她现在将种子种下去之后,竟然还多出三尺见方的空地!
林思思忍不住地开心。
之前她劝解顾清林的话,又何尝不是在劝她自己。
一切都是虚的,只有自己活下来才是真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馀力帮助别人的话,她也会斟酌着帮一些能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