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
“我知道你觉得残忍,但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住身边的人,就不能有太多的软弱。”
顾清林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尤豫:“思思,你说得对,是我太天真了。”
林思思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拨弄着篝火。
顾清林又顿了顿,象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更加沙哑。
“还有阿石……我知道,他以前偷过粮,你怀疑过他,我也……我也有过怀疑。”
“可我总觉得他只是个孩子,只是被逼无奈。直到他为了护我而死,我才明白,是我以前太糊涂,总凭着自己的想法做事,差点害了大家。”
“不是你天真,是这世道太残酷了。”
林思思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如果想护住身边的人,最好别再象以前一样。”
她本来以为死亡离自己还很远,但阿石的事情给她敲响了警钟。
如果不每一步都慎之又慎,今天的事还可能会发生,甚至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人的身上,林思思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都觉得无法接受。
顾清林重重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林思思笑了笑,“但有些事,我们得说开。”
不等顾清林问,林思思就直截了当地开口,“关于我们的婚约,顾清林,我们退婚吧。”
这句话,象一记惊雷,狠狠砸在顾清林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思思,眼神里满是慌乱:“你……你说什么?退婚?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林思思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林思思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以前定下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
“可现在,我们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婚约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跳动的篝火,声音低低的。
“更何况,经过这些事,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不怕!”顾清林立刻开口,声音带着颤斗,“我可以变强,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走到安州!思思,别退婚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有些祈求,却也有一丝绝望。
因为他早就知道林思思想要和他退婚。
林思思却摇了摇头,“顾清林,你不懂。”
“我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人,哪怕经历了阿石的死,你心里还是抵触鲜血,可这不是你的错。”
她看向顾清林,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决绝。
“我们退婚,对你我都好,你可以安心地做你善良的顾清林,我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做我该做的事。”
不管什么时候,林思思都只想好好地活着,她没有多馀的耐心分给其他的人和事,不管在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一样。
顾清林僵在原地,看着林思思平静却决绝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终于明白,林思思不是在跟他商量,她是在通知他,是在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牵绊。
过了很久,顾清林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苦笑。
“好……我答应你,我们退婚。”
林思思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谢谢你,顾清林。我们虽然退婚了,但依旧是同生共死的同伴。”
顾清林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我会的。”
两人坐在篝火旁,再也没有说话,只有火光在跳动。
薄雾尚未散尽,队伍便踏着晨露再度起程。
清风峡的轮廓已在前方隐约可见。
林青青紧紧跟在顾清林身后,脸色却自始至终紧绷着,她频频抬头望向清风峡的方向,心脏狂跳不止——
上一世,就是在进入清风峡后不久,他们遭遇了一伙山匪。
那伙山匪人数众多,下手狠辣,队伍被抢了大半粮食,还伤了好多人。
若不是后来恰好遇到一队官兵,他们根本逃不过那场劫难!
如今队伍眼看就要进入清风峡,只要她能提前预警山匪,她就能成为队伍的功臣,也能彻底压过林思思!
想到这里,林青青咬了咬牙,趁着队伍短暂休息的间隙,快步跑到李村长和王村长面前,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急切与慌张。
“村长!清风峡里有山匪!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快停下来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李村长皱着眉,沉声道:“青青丫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清风峡我们虽然没走过,但也从没听说过有山匪,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村长也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探究:“是你以前见过,还是听别人说的?”
林青青被两位村长问得一噎,心脏猛地一慌——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是从上一世的记忆里知道的!
她定了定神,快速在脑子里编造借口,语气故作肯定:“我……我是听村里人说的!他们说里面有一伙山匪,专门抢过路人的粮食和财物,可吓人了!”
“是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林思思缓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青青被林思思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更加慌乱:“是……是真的!思思姐,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是听村里人说的!”
“村里人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林思思步步紧逼,语气认真,还带着些压迫感。
“若是清风峡真有山匪,为何两村合队时,村里人从未提醒过?”
林青青根本没想到林思思会追问得这么细,一时间语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合理的解释,只能慌乱地摆着手。
“我……我忘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