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瞬间绷紧神经,顺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土坡后方缓缓涌出二三十个黑影,个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象是饿了十几天的野兽。
他们和那些路边的流民完全不同,疯了似的朝着两处队伍冲来,脸上满是失去理智的疯狂。
“是饿疯了的流民!”林思思心头一沉,立刻起身对着青壮们喊道,“守住粮袋!护住老弱!别让他们冲进来!”
话音未落,那些流民已经跟跄着扑到近前,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朝着粮袋和能吃的东西扑。
他们不象之前的匪徒那样有算计,只凭着一股饿疯了的蛮劲,见什么抓什么,甚至有人朝着乡亲们手里的肉干扑去。
因为林思思提前预警过,赵豹他们早有准备,应对着还不算吃力。
可校尉那边彻底乱了套——
士兵们毫无防备,流民扑上来时,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
校尉眼睁睁看着那些流民冲到近前,他猛地拔出长刀,想喝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民。
可流民根本不顾刀锋,伸手就去抓他旁边的粮袋。
另一个流民则抱着一个士兵的腿,张嘴就咬,牙齿死死嵌进士兵的小腿肉里。
“啊!”
那士兵疼得惨叫,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刚要去推流民,侧面又冲上来几个流民,手里的树枝和石块疯狂地砸在他身上。
校尉目眦欲裂,不敢相信这些流民连命都不要,就为了抢粮袋。
他一刀砍倒扑在自己身上的流民,想要冲过去救人,可更多的流民涌了上来。
这些流民根本不怕死,哪怕被刀划伤,也只是继续朝前扑,死死缠住官兵们。
校尉眼睁睁看着有个小兵被三个流民按在地上,身上的粮袋被抢走。
一个流民手里的尖锐树枝,直直捅进了他的胸口。
小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土。
而那些流民抢了粮袋,甚至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就朝着林思思他们队伍的方向冲来。
自卫队的青壮们见流民冲来,立刻形成人墙挡住。
“别让他们碰粮袋!”
林铮挥着短刀劈向冲在最前的流民,刀锋划破流民的骼膊,鲜血直流,可那流民象是没感觉到疼,依旧闷着头往前冲,伸手就去抓粮袋的绳子。
“滚开!”
赵豹看着那些流民的样子,有些瘆人,狠狠一棍砸在他的脑袋上。
可那流民只是跟跄着后退了两步,却还不肯放弃,摇摇晃晃地又要冲上来。
其他流民也一样,被打倒了爬起来,被伤了也不退回去,眼里只有粮食,象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就在这时,有个流民偷偷绕过人墙,朝手里拿着肉干的丫丫扑去,丫丫吓得哇哇大哭,站在原地不敢动。
杨大婶立刻挡在前面,用手里的木棍打他,可那流民竟张嘴朝着杨大婶的骼膊咬去。
“啊!”
杨大婶疼得松手,木棍掉在地上,流民趁机抢走丫丫手里的肉干,塞进嘴里疯狂咀嚼,连骨头都没吐。
“婶子!”
林思思看到流民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她冲过去,狠狠一棍砸在流民后背,流民跟跄着倒在地上。
她立刻拉起杨大婶,“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咬了一口。”杨大婶捂着骼膊,脸色发白。
“这些该死的懒汉,怎么跟疯狗似的到处咬人!”
林思思看着眼前的乱象,心情有些凝重。
这些流民,太不对劲了。
另一边,卫湘水也被流民盯上了。
有两个流民正疯狂地试图靠近卫氏一行人,想突破官兵们的防线。
卫湘水眼神一冷,抬脚狠狠一踹,正好踹在一个流民的胸口,那流民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另一个流民却还是不死心,想往卫湘水那边扑,额头撞得流血也浑然不觉。
“这些人已经彻底疯了。”卫湘水沉声道,又踹了一脚,将另一个流民踹开。
流民们太疯狂,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凭着一股蛮劲硬冲,官兵们被他们不要命的劲头冲得束手束脚。
而大河村和小河村的青壮们渐渐稳住阵脚,手里的木棍和短刀不断挥舞,将流民们打退。
可这些流民象是不知道疲惫,被打退了又涌上来,反反复复,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太多了!”
林铮喘着气,他的旧伤还没好全,骼膊上又被流民划了道口子,“得想办法把他们赶跑!”
“用火!”林思思脑袋疯转,突然想起之前剩下的火折子。
“谁有火折子?点燃干草,吓走他们!”
村长被赵虎赵豹护在中间,听到林思思的话之后,二话不说立刻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身边的一堆干草。
好在现在别的虽然都紧缺没有,但干草还是随处可见。
干草燃烧起来,冒出浓烟和火光。
流民们果然怕火,看到火光和浓烟,迟疑着后退了几步。
“快!多找点干草点燃!”林思思大喜,知道自己猜对了。
乡亲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的点燃了几堆干草,火光和浓烟越来越大。
流民们终于害怕了,在原地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慢慢后退,朝着远处的树林散去,留下满地狼借。
地上的血迹被风吹得干涸,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林思思没敢耽搁,“赵豹,你带几个青壮,把地上散落的粮食都拢起来,用筛子筛掉泥土,能吃的一粒都不能丢!”
“好!”赵豹立刻应道,拿起身边的木筛,“都过来搭把手,动作快点,这天眼看就要下雨了!”
另一边,受伤的乡亲们已经围到了角落里,老李头蹲在地上打开了旧药箱。
老李头治跌打损伤还是有一手的,村长之前特意跟他商量过,以后有他帮得上忙的时候,都会给他多分一份口粮。
所以这会不用人喊,老李头主动的就过来帮忙了。
见林思思走过来,他抬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思思丫头,消炎止血的草药,上次遇到山匪时应急用了大半,剩下的这点,不够用啊。”
林思思心里早有准备,立刻蹲下身,假装从背篓里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几捆新鲜的草药。
“李伯,您别慌,我这里还有些草药,是之前赶路时顺手采的,您先用着,应该够了。”
老李头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忍不住赞叹,“你这丫头,心思就是细,还能攒下这么些好东西。”
“都是碰巧采到的,能用上就好。”
林思思笑了笑,转头对着围过来的乡亲们道,“大家听我说,这次自卫队的青壮医治都免费,不用出任何东西,我免费给治。”
“其他乡亲要想治就按成本价来,不用多给,够抵草药钱就成。”
这年头看病得多贵,村里人不是不知道,有些人本来觉得自己伤得不重,咬牙忍一忍,熬过去就算了。
可林思思说自卫队的青壮给免费治伤,其他人也只收个草药钱,好多人就忍不住了。
能舒舒服服的出发,谁还想忍着痛赶路?
旁边一个扭伤骼膊的妇人连忙道:“思思丫头仁义!我们家还有小半袋粗粮,等下给你拿来,够不够抵草药钱?”
“够了够了,”林思思本来也不指望这个挣什么东西,只是不想村里人养成伸手要东西的习惯。
“不用多拿,够成本就行,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互相体谅着来。”
老李头已经拿起草药,对着众人道:“来,受伤的都排好队,先把伤口洗干净,我给你们敷药包扎。思思丫头,你帮我搭把手,烧点热水来。”
“好!”林思思应声,立刻找来陶罐,捡了些干柴,生火烧水。
乡亲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前医治,递物资的时候都格外实在。
只有老王头抱着小孙子,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料,有些羞愧似的,“思思丫头,我家里口粮剩的不多,就这块布,你别嫌弃,能抵多少是多少。”
“我这小孙子的头磕了一下,不给他看看,我实在是不放心。”
林思思听到老王头这么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笑着道:“叔,不嫌弃,这块布能做绷带,正好能用得上。”
她趁着转身烧水的间隙,悄悄将收下的粗粮、草药、布料都收进了空间,空间里的物资一点点积累,林思思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空间第一次扩大的契机是放入了第一只鸡,前几天她把在青溪镇买来的小鸡放进去,可空间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每天产出的鸡蛋多了很多。
林思思现在想做的事情比以前更多,所以她更加迫切的想让空间继续扩大。
如果同品类的动物不能叠加,那就放一些不同品类的,看看会不会有变化。
林青青站在顾清林身边,看着乡亲们源源不断地给林思思递东西,忍不住凑到顾清林耳边,压低声音嘟囔。
“顾大哥,你看她,借着医治的名义,收了这么多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