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初三甩了甩幻影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他看向狼狈的萧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萧道友,你这眼神不太好啊。”
“那么多幻影,你偏偏挑了个最假的打。”
“是不是平时练剑太刻苦,把脑子……哦不,是把眼神练坏了?”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眼科大夫?我们村口王瞎子手艺就不错,虽然他自己看不见,但摸骨认穴那是一绝,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眼疾。”
萧焱听着这极尽挖苦的言语,看着对方那轻松写意的姿态,再感受着自己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的手臂,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几乎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离火剑宗天之骄子,竟然在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手下吃了如此大亏!还被对方像耍猴一样戏弄!
“我……要你死!!”
萧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精血,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剑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赤红长剑上的光芒变得刺目无比,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
他要用最强的一剑,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连同他的幻术,彻底焚成灰烬!
然而,就在他剑势将起未起,力量凝聚到顶点的刹那——
张初三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身侧不足三尺之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无影步——浮光掠影!
张初三看着近在咫尺、因全力凝聚剑势而无法立刻做出有效反应的萧焱,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慈祥”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手指之上,没有任何灵光,也没有恐怖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萧焱的额头,轻轻一弹。
“嘣!”
一个清脆无比的脑瓜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萧焱那凝聚到巅峰的恐怖剑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脸上那暴怒狰狞的表情凝固,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荒谬以及……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
他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突破他剑意笼罩,出现在如此近的距离?更无法理解,这看似毫无威力的一指,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打断他燃烧精血的全力一击?这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
张初三收回手指,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神呆滞的萧焱,语重心长地说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多不文明?”
“你看,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动手。动手又打不过,何必呢?”
“听我一句劝,回去多读读《莫生气》,修身养性,比练什么焚天剑法管用多了。”
萧焱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挫败感和那近乎诡异的实力差距,像是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骄傲和怒火都浇灭了。
张初三不再理会他,转身对林小枣笑道:“好了,苍蝇拍晕了,咱们也该继续赶路了。这沙漠太阳太毒,再待下去真要成肉干了。”
两人收起蝎王材料,看都没看那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的萧焱一眼,驾驭遁光,飘然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沙海的天际线。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萧焱才仿佛脱力般,猛地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那个被弹过的地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并不强烈,却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尊严和道心之上。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与……茫然。
又行数日,一路太平。
张初三与林小枣穿越了死寂而酷热的枯骨荒漠,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天地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幔,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遮蔽了视线,只能看到身前数丈的范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以及各种奇异植被混合的复杂气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剧毒瘴气的味道。
瀚海迷雾泽,到了。
与流火域的炽热狂放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阴柔、诡秘的危险。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深浅不一的沼泽,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浓密的绿色浮萍和腐烂的枝叶,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水底冒出,啪地破裂,散发出一股更难闻的气味。奇形怪状、色泽妖艳的植物从水泽中伸出,张牙舞爪,一些藤蔓上甚至还挂着不知名动物的骸骨。
“此地气机晦暗,五行紊乱,毒瘴遍布,需得万分小心。”林小枣微微蹙眉,她的冰心剑意对此地污浊混乱的气息尤为敏感,护体灵光自发流转,将试图靠近的毒瘴与湿气隔绝在外。
张初三也收敛了之前的懒散,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果然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张初三撇撇嘴,“不过五行灵粹往往就诞生在这种极端环境里,咱们慢慢找。”
两人不敢高空飞行,以免成为隐藏在迷雾中未知存在的靶子,只能低空掠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泥沼区域和诡异植物。
行进了约莫半日,除了遭遇了几波灵智低下、仅凭本能攻击的毒虫沼兽外,并未遇到太大的危险。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和神识受到的干扰,让人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格外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雾区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数道极其隐晦、阴冷、如同毒蛇般的精神力量,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迷雾,如同早已计算好轨迹一般,分别袭向张初三和林小枣的识海!这攻击并非蛮力冲击,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渗透、腐蚀特性,直指神魂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