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他抱着林小枣,不知疲倦地穿梭在沼泽、迷雾与危险的丛林之间。期间遭遇了数次凶悍沼兽的袭击,都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甚至来不及收集战利品。他也曾发现过几处看似前人遗留的简陋洞府或营地,但皆已荒废,一无所获。
直到这一天,他的混沌神识在掠过一片生长着奇异紫色苔藓的湿地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烟火气。
那并非修士的灵力波动,而是最原始的,凡人烧火做饭留下的痕迹!
在这修士都视为险地的迷雾泽深处,竟然有凡人居住?
张初三心中一动,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丝烟火气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弥漫着粉色毒瘴的诡异花丛,绕过几个咕嘟冒着黑色气泡的泥沼,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位于沼泽中的小小“孤岛”,地势稍高,被一种散发着清香的银色藤蔓自然环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面的毒瘴和大部分危险隔绝开来。岛上有几间简陋却结实的木屋,屋前开辟了一小片药田,种植着一些耐湿喜阴的草药。一缕淡淡的炊烟,正从其中一间木屋的烟囱中袅袅升起。
果然有人!
张初三收敛气息,抱着林小枣,悄然落在孤岛边缘。他正要上前叩门,木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身形窈窕的少女,端着一个木盆走了出来,似乎正要到岛边的溪流浣洗衣物。当她抬起头,看到站在岛边的张初三和他怀中昏迷的林小枣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仙……仙师大人?!”
少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惊喜,那张清丽脱俗、即便穿着粗布荆钗也难掩其色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张初三和林小枣在离开青云宗途中,从包儿俗修士手中救下的那个凡人少女——柳烟儿!
张初三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瀚海迷雾泽的深处,遇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凡人少女。
“柳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初三惊讶地问道。柳烟儿在此,那她的家人呢?
柳烟儿回过神来,并没有回答张初三的问题,而是慌忙上前,目光触及张初三怀中脸色苍白、眉心带着诡异黑气的林小枣时,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仙师大人,仙子她这是……”
“她中了歹人的诅咒。”张初三言简意赅,语气带着急切,“柳姑娘,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能解除诅咒的高人?”
柳烟儿闻言,立刻点头,急切地说道:“有!仙师大人,我外公!我外公他懂得很多关于诅咒和巫医的知识!快,快请进屋里来!”
她连忙将张初三引向最大的一间木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的老者,正坐在一个蒲团上,摆弄着身前的一些草药和古怪的骨片、符石。感受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柳烟儿身上,带着慈爱,随即看向张初三和他怀中的林小枣,在看到林小枣眉心的诅咒纹路时,眉头紧紧皱起。
“外公!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过的,当初救了我和爷爷的张仙师!这位仙子她中了很厉害的诅咒,您快帮忙看看!”柳烟儿急忙介绍道。
老者站起身,对着张初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老朽曾无言。道友,先将尊夫人放下,让老朽一观。”
张初三此刻也顾不得客套,小心翼翼地将林小枣平放在屋内一张铺着干净兽皮的木榻上。
曾无言走上前,并未立刻动用灵力,而是仔细地观察着林小枣的脸色、瞳孔,尤其是眉心那道诅咒纹路。他的手指虚按在纹路之上,闭目感受了片刻,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好阴毒霸道的诅咒!”曾无言睁开眼,沉声道,“此乃蚀神诅咒,并非寻常毒咒,而是直接侵蚀神魂本源,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生机与修为。乃是幽魂殿的不传之秘之一!”
张初三心中一震,这老者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诅咒的来历!他急忙问道:“柳老先生既然认得此咒,不知可有解法?”
柳无言沉吟片刻,道:“此咒解法极为困难,需要三样东西。其一,至阳至刚之物,用以中和诅咒的阴邪之力;其二,滋养神魂的本源灵药,修复被侵蚀的神魂;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样——施咒者的心头精血为引,方可彻底根除!”
张初三的心沉了下去。前两样虽然珍稀,但以他的能力和身家,未必不能找到。可这第三样,施咒者的心头精血?那鬼鹫早已逃之夭夭,迷雾泽茫茫,如何去寻?就算找到,对方又岂会乖乖交出精血?
看到张初三脸色难看,曾无言叹了口气:“此法确实艰难。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初三:“老朽曾与幽魂殿有些……渊源,对此咒研究多年。虽无根治之法,但或许可以凭借一些特殊手段,暂时将诅咒封印,阻止其继续恶化,为寻找解药争取时间。”
“封印?”张初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请老先生出手相助!无论需要什么代价,张某绝无二话!”
柳无言摆了摆手:“道友不必如此。你于烟儿有救命之恩,老朽岂能袖手旁观。只是这封印之法,需要一处地脉阴眼,借助其中精纯的阴煞之力,以毒攻毒,暂时冻结诅咒活性。恰好,这岛屿之下,便有一处小型阴眼。”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地看向张初三:“不过,封印过程颇为凶险,需要道友以自身精纯灵力护住尊夫人心脉与识海,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封印之后,尊夫人会陷入沉眠,直到找到彻底解除诅咒的方法方能苏醒。道友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