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刚刚冲下陡坡、身后传来重物轰然落地的巨响和冰锥贯入冻土的沉闷撕裂声时——
那是两只新出现的、散发着猩红恶意的重装k-7猎杀者(5、6)封锁了坡顶!
坚克赞松没有回头,他知道一丝犹豫就是死亡。他猛地扑向冰岩底部一处被风吹出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狭窄缝隙,积雪簌簌落下。
“快!钻进去!”
艾尔华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泰安琼往缝隙里塞。
泰安琼的身体沉重而冰冷,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那右膝的【剑鱼】烙印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带着狂暴意志的冰冷剧痛,与【织命机】图腾的灼热余烬疯狂交织,撕扯着他最后的意识。
幸可莱紧随其后,侧身护着背上的阿吉挤了进去。
那阿木最后一个闪入,几乎在他身体刚没入缝隙的瞬间,一道带着黑冰寒气的尖锐节肢就狠狠刮擦在冰岩外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缝隙内并非死路,而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人弯腰通行的狭窄冰隙。
刺骨的寒意比外面更甚,空气仿佛都凝滞成冰晶。但这里暂时隔绝了狂暴的风雪和那些致命的猎杀者。
“停停下喘口气”
坚克赞松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重的白雾。
他迅速检查幸可莱背上的阿吉太格,孩子脸色青紫,断臂处包裹的布条早已被冻硬,渗出的血也成了暗红的冰晶,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艾尔华将泰安琼轻轻放在相对平坦的冰面上。
泰安琼双目紧闭,脸上【织命机】图腾黯淡无光,只有右膝的烙印在单薄的裤料下,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微弱的黑红色光泽,皮肤下的肌肉仿佛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琼琼!琼琼!”
艾尔华焦急地拍打着泰安琼冰冷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
“他透支了”
坚克赞松的声音低沉沙哑,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按在泰安琼的额头上,触感冰凉得吓人。
他解开泰安琼右膝的裤管,露出那个【剑鱼】烙印。在冰隙幽暗的光线下,那烙印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边缘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黑红色能量丝线在皮肤下游走、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暴戾的气息。
坚克赞松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忧虑和一丝
惊惧。
这烙印,比那些怪物更让他感到不安。
“外面那些东西”
那阿木紧贴着缝隙入口,侧耳倾听,脸色煞白,
“它们没走在刨冰想把这里挖开!”
沉闷的刮擦和挖掘声,正从冰岩外壁传来,伴随着低沉的、非生物的嘶鸣。
绝境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个更狭窄的囚笼。
就在这时,泰安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呃嗬”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气音,眼皮剧烈颤抖,却没有睁开。在他的意识深渊中,两股力量正在疯狂撕扯。
一股是【织命机】的微弱呼唤,如同风中残烛,传递着外界迫近的冰冷杀意(k-7 4、7的包围,「甲蚀」力场的持续压制)和自身濒临崩溃的警报(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另一股,则来自右膝烙印深处!那不再是单纯的剧痛或狂暴能量,而是一个冰冷、古老、带着滔天恨意和毁灭意志的——低语!
“突甲污秽”
“枷锁撕裂”
“力量杀戮毁灭”
这低语并非地球语言,也非「卡拉克」语,而是一种更原始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志冲击!
它充满了对「突甲族」「甲蚀」及其爪牙刻骨的仇恨,对束缚自身「甲蚀」力场、泰安琼虚弱的身体的憎恶,以及对纯粹毁灭力量的渴望!
这股意志蛮横地冲击着泰安琼摇摇欲坠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无边的杀戮深渊。
它甚至隐隐指向泰安琼左手掌心那沉寂的【卡拉克纺锤】印记,带着一种吞噬和占有的贪婪
泰安琼残存的自我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巨大的痛苦和这毁灭低语的诱惑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阿吉太格失去的手臂,想起了艾尔华嘴角的血迹,想起了坚克赞松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惧
自责如同冰冷的铁锚,将他死死钉在现实与疯狂的边缘。
“不阿吉阿妈”
他破碎的意识在呐喊,用仅存的、对家人的眷恋对抗着烙印深处那毁灭的低语。
仿佛感受到了他意识的挣扎,烙印的低语变得更加尖锐、更具蛊惑性:
“虚弱即是死亡”
“接纳吾即力量”
“释放撕碎它们”
就在这时——
“呜呜”
那微弱却穿透灵魂的骨哨声,再次在狭小的冰隙中响起。
艾尔华紧咬着渗血的嘴唇,不顾一切地吹响了那枚古老的兽骨哨。
哨音带着一种苍凉、坚韧、守护的韵律,奇异地穿透了烙印的低语和【织命机】的嗡鸣,如同一股温暖而坚定的涓流,注入泰安琼冰冷混乱的意识海。
这哨音出现的瞬间,泰安琼左手掌心那沉寂的【卡拉克纺锤】印记,极其微弱地灼热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圣物被古老同源的气息唤醒了一丝灵性。
同时,冰隙外,那两只正疯狂挖掘冰壁的k-7猎杀者(4冰蛭形态、7新唤醒的、如同钻地蠕虫形态)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混乱!
「甲蚀」施加的空间扰断力场也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涟漪!
艾尔华的骨哨声,这种源自地球古老血脉、与「卡拉克」圣物隐隐共鸣的低频能量,再次对冰冷的机械逻辑造成了意外的干扰!
坚克赞松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挖掘声的短暂停顿!
他眼中精光爆射!
这是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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