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之下,惰蓝晶的微光中。
泰安琼在深沉的昏迷中挣扎。剧痛不再是撕裂性的风暴,而是化作了冰冷沉重的海底淤泥,将他牢牢困住。
意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闪烁着混乱的画面:
艾尔华染血的哨子、坚克赞松掷出木棍时决绝的眼神,
阿吉太格断臂处刺目的苍白,
k-8银影致命的寒光,
自己撕下烙印时那深入骨髓的毁灭快感与随之而来的无尽虚空
在这些令人窒息的碎片中,一个更古老、更遥远的声音如同穿过亿万光年的星光,微弱却顽固地渗透进来:
“织命者重织寰宇” (泰诺恩遗言的回响)
“胚胎圣物何其珍贵” (遗言的低语,与阿吉断臂处那微弱的蓝光奇异地重叠)
“守护连接脐带” (模糊的意念,指向生命最初的纽带)
冰冷的嘲笑与诱惑交织: “愚蠢的剥离你只是斩断了锁链却释放了笼中的野兽看看你的伤口它仍在生长终将吞噬你和我们” (烙印残留意志的恶毒低语)
一个清晰、带着无尽疲惫与期冀的「卡拉克」族意识(泰诺恩?): “孩子诅咒非力可破需源圣物脐带「卡拉克之川」它不仅是你的起源更是封印之匙平衡之锚找到它在被玷污之前”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极其坚韧的力量,如同穿过层层冻土的春藤,缠绕上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
是艾尔华的骨哨!那声音不再仅仅是物理的声波,在惰蓝晶奇异力场的共振下,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纯净的生命能量,带着母亲泣血的呼唤与大地般的包容,穿透了诅咒的低语和先祖的警示,直接抚慰着他破碎的灵魂。
哨音引导着他体内那仅存的、属于【织命机】的微弱光芒,艰难地对抗着右膝伤口处蠢蠢欲动的黑红丝线。
泰安琼灰败的脸上,那几乎熄灭的【织命机】图腾,极其微弱地、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野狼的轮廓似乎抬了抬头,蜘蛛的纤足微微一动。
同时,躺在旁边碎石上,因寒冷和失血而意识模糊的阿吉太格,断臂处的蓝光也在艾尔华的哨音中,同步地、极其微弱地脉动了一次。那光芒纯净得如同未被污染的星空,与泰安琼身上「卡拉克」的力量既不同源,却又奇异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两颗失散的星辰在深渊中第一次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坚克赞松撕下相对干燥的内衬,用冻僵的手笨拙地、尽可能轻柔地重新包扎泰安琼恐怖的右膝伤口。
当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伤口边缘残留的、被惰蓝晶微光映照得有些发紫的黑红能量丝线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憎恶感瞬间顺着指尖窜入!
他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眼中充满了惊骇。这诅咒的力量,即使被削弱,依旧如此邪恶!
“他他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坚克赞松看着儿子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偶尔的抽搐,声音沙哑。
他抬头望向四周无边无际的幽蓝晶簇矿脉,猎人的心沉了下去。这里暂时安全,隔绝了「甲蚀」的机械猎犬,但这片未知的晶石世界,同样是一片绝境。
没有食物,没有出路,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黑暗中虎视眈眈的伤口与诅咒。
泰安琼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摇曳在冰冷晶石与至亲呼唤之间。
「卡拉克之川」的低吟在他意识深处回荡。
而月球之上,针对这圣物和他残存基因的罗网,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编织着。
坠落并非终结,而是更深邃黑暗与更渺茫希望的开端。
胚胎圣物在深渊中喘息,而宿命的指针,已悄然指向了那流落异乡的脐带——
【卡拉克之川】。
冰渊之下,时间被惰蓝晶的幽光冻结,唯有死亡与希望在这片寂静的绝境中无声角力。
艾尔华的骨哨声,像一根坚韧的蛛丝,在冰冷死寂的空气中反复抽动,每一次都耗尽她肺腑间最后的热气。
哨音在巨大的晶体矿洞中回荡,被无数棱面折射、放大,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场,微弱却顽强地对抗着侵蚀泰安琼生命的冰冷诅咒。她的体温,是这片寒域唯一的火种,紧紧贴在儿子冰冷如石的胸膛上。
坚克赞松的猎人目光扫过四周。巨大的晶簇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的脊骨,散发着冷冽的蓝紫光辉,照亮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地下世界。
空气干净得几乎不存在,寒冷深入骨髓,但那种狂暴能量被中和的“惰性”感,确实是他们还能喘息的关键。
他撕下幸可莱背包里相对干燥的备用衣物,和那阿木一起,笨拙但尽全力为阿吉太格重新包扎断臂。
阿吉太格的脸色比冰还要白,断臂截面在幽蓝晶光下,那点微弱的、纯净的蓝色荧光如同风中残烛,却每一次都在艾尔华的哨音拔高时,同步地、顽强地脉动一下。
幸可莱和那阿木冻得牙齿打颤,他们紧紧依偎着,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深处,仿佛随时会有突甲的猎犬从晶柱后扑出。恐惧像冰水一样浸泡着他们。
泰安琼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混沌的泥沼深处。
右膝的剧痛不再是锋利的切割,而是化作了缓慢、粘稠的腐蚀感,像无数细小的、长着突甲獠牙的蠕虫在啃噬他的生命根基。
那黑红的诅咒能量丝线,在惰蓝晶的压制下虽然活跃度降低,却变得更加阴险狡猾,试图钻入更深层的组织潜伏。
「甲蚀」冰冷的评估报告碎片般闪过:
“基因库圣物关联触发器情感枷锁”
每一个词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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