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乱流如潮,楚荀带着众人亡命回撤。
墨渊搀扶着重伤昏迷的老沙蝎,星菱背负意识昏沉的骆曦,苏砚与李慕白左右护卫,楚荀持刀断后。
来时路已被圣辉佯攻搅得更乱,归墟能量的周期性波动也越发剧烈,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将速度催至极限。
后方隐隐传来能量碰撞的轰鸣——圣辉小队与残留的噬灵将交手了。
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圆盘陨石的轮廓,守望前庭的微光在混乱虚空中犹如孤岛。
众人冲入陨石范围,楚荀立刻低喝:“布防,苏兄李兄警戒外围,墨渊准备救人!”
墨渊将老沙蝎小心放平。
老沙左肩伤口深可见骨,暗蚀黑气如活物般向心脉侵蚀,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右手却死死攥着那枚土黄色的沙海晶实,果实温润光泽正与指环微光共鸣,勉强吊住最后生机。
“必须立刻服用,辅以外力疏导!”墨渊急促道,看向楚荀。
楚荀点头,半跪于老沙身侧,将混沌星罡凝聚掌心,按在老沙胸口:“我来稳住心脉,你助他化开药力。”
墨渊小心掰开老沙紧握的手指,取出那枚鸽卵大小的晶实。
果实离体,土黄光华更盛,散发出一股纯净厚重的本源气息。
墨渊以残存星力包裹果实,缓缓按入老沙肩头伤口旁。
“嗤——”黑气与土黄光华接触,如雪遇沸油,剧烈消融,老沙蝎浑身痉挛,痛苦闷哼。
楚荀的混沌星罡强行护住心脉,沉声道:“忍住,化开它!”
墨渊全力催动,晶实逐渐软化,化作一股暖流渗入老沙体内,所过之处,暗蚀黑气节节败退,破损的经脉与脏腑被温和而坚定地修复、滋养。
老沙蝎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呼吸逐渐平稳。
另一边,星菱将骆曦放平。
骆曦眉心那点新月虚影已隐去,但周身仍流转着一层极澹的金蓝微光,气息玄奥。
她并未受伤,只是神识消耗过度,陷入深层昏睡。
苏砚与李慕白在陨石边缘布下警戒。李慕白脸色凝重:“圣辉和婆娑的人快回来了,刚才祭坛那边的动静不小,他们必然起疑。”
楚荀为老沙蝎疏导完最后一股药力,起身看向昏迷的骆曦,眼神复杂。
断矛金光没入她眉心时,他清晰听到了那个未尽的“郭”字,曦儿……想起了什么?
“先应对眼前。”
楚荀压下心绪,看向众人,“祭坛所得,沙海晶实可明言,此物对老沙疗伤至关重要,价值他们也看得见,但断矛异变、阵图投影、以及曦儿……”
他顿了顿:“只说断矛被我们与碎片共鸣激发,显化了部分上古阵法,击退了噬灵将,阵图投影的内容……可透露部分,就说看到一片黑暗虚空,有巨大宫殿轮廓,具体细节因能量冲击未能看清,至于曦儿接收金光之事,就说碎片共鸣过载,伤了神识。”
“他们要信吗?”苏砚皱眉。
“不全信,但足够。”
楚荀目光锐利,“他们看到了战斗痕迹,感应到了黑暗气息,半真半假,他们反而会自己补全猜测,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晶实,触发了线索,这个价值他们无法否认。”
正说着,两道气息由远及近,银光与佛光几乎同时降临陨石。
埃德温带着五名骑士落地,圣光扫过全场,在老沙蝎正在愈合的伤口、骆曦周身的微光上停留片刻。
苦竹与净尘飘然而至,佛光温和却无孔不入地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韵律。
“看来楚施主此行,收获匪浅。”
苦竹尊者合十微笑,目光落在那枚已缩小大半、仍在老沙肩头散发光华的晶实上,“沙海晶实……果然是上古奇珍,这位施主能得此物疗伤,实乃造化。”
埃德温则冷冷开口:“祭坛处残留强烈黑暗气息,与未知阵法波动,你们触发了什么?那截断矛何在?”
楚荀早有准备,平静道:“断矛仍是阵眼,我们无法移动,触发的是上古封禁阵法残留,借古灯与碎片共鸣激活,暂时压制了暗蚀裂缝,才得以取得晶实脱身。至于黑暗气息……”他看向埃德温,“审判长应当比我们更熟悉,那是暗蚀能量,而且品质极高,似乎来自某个更深的源头。”
他刻意顿了顿,才继续:“阵法激活时,曾投影出一幅模糊景象——黑暗虚空中,似有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轮廓,但景象一闪即逝,未能看清细节。”
“青铜宫殿?”埃德温眼神一凝,圣辉裁决庭的古老卷宗中,似乎有类似记载。
苦竹尊者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思索,婆娑教秘典里,亦曾提及“青铜之门”、“墟寂之殿”等缥缈传说。
楚荀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半真半假起了作用。
他适时补充:“那四只噬灵将似乎对那景象反应极大,实力瞬间暴涨,若非阵法压制仍在,我们未必能脱身。”
埃德温沉默片刻,冷声道:“圣辉需要更详细的能量记录与空间坐标,你们取得的晶实,需上交部分以供分析其中蕴含的上古能量特质。”
苦竹尊者也道:“阿弥陀佛。如此重大发现,关乎此界安危,贫僧建议,四方应共享所有探查所得,包括这位女施主……”他目光转向骆曦,“她似乎承受了阵法反哺?若有不适,我佛门愿助其调理。”
试探与索要,接踵而来。
楚荀神色不变:“晶实已用于救治同伴,所余无几,若圣辉需要,待老沙伤势稳定,可尝试采集其恢复过程中散逸的本源气息供分析,至于骆曦,她只是催动碎片过载,神识受损,静养即可,不劳尊者费心。”
他话锋一转,直视两人:“比起这些,我更在意那座青铜宫殿,暗蚀能量似乎与之关联极深,噬灵将的反应也非比寻常,若那真是暗蚀的某个源头或重要据点……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或许应该调整。”
埃德温与苦竹尊者对视一眼。
“你有何提议?”埃德温声音依旧冰冷,但已少了些质问,多了些审视。
楚荀走到陨石边缘,望向归墟之眼方向:“断矛是钥匙,古灯与碎片是共鸣媒介,我们已证明三者结合能激活上古阵法,显化线索,下一步,当以寻找那座青铜宫殿为首要目标,但需要更精确的方位,以及……应对可能存在的、更强大的暗蚀守卫。”
他回身,目光扫过圣辉与婆娑众人:“合作继续,我们提供古灯、碎片及激活经验,圣辉提供战力与净化支持,婆娑提供空间探测与精神防护,所得情报共享,具体收获……按出力与约定分配。”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但前提是,不得再有人暗中探查或算计同伴,否则……”他手按刀柄,未尽之意清晰无比。
埃德温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可,圣辉同意以此为目标,但所有行动需提前报备,不得擅自接触未知危险源。”
苦竹尊者唱了声佛号:“善,我佛门亦愿共探此秘,愿此行能化解灾厄,功德无量。”
三方首领再次达成共识,但这次的同盟协议,因祭坛的发现与晶实的收获,多了几分实质的重量,也多了几分更深的猜忌与算计。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骆曦,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她眉心,那点新月虚影再次若隐若现,一缕极细微的、只有楚荀能感应到的精神波动,传入他灵台。
那波动中,只有一个不断重复的、断断续续的画面碎片:
染血的银甲……破碎的城墙……漫天风沙中,一个背影持刀而立,回头望来,口型似乎在说——“等我……”
楚荀身躯猛地一震。
那是……疏勒城?是郭昕记忆中最惨烈守城战之一!曦她……真的在觉醒前世记忆!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画面背景的极远处,风沙掩映间,隐约有一座建筑的轮廓——风格竟与阵图投影中的青铜宫殿,有三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