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老沙蝎在晶实强大的本源滋养下，已能勉强坐起。
他肩头伤口愈合大半，暗蚀黑气被尽数拔除，但面色依旧苍白，沙纹指环贴在他掌心，土黄光泽流转不息，竟比受伤前更加温润明亮。
“指环……不一样了。”
老沙蝎摊开手，眉头紧锁，“吸收晶实后，它好像……能感应到更深处的东西。”
他目光投向归墟方向，“那片宫殿……下面有东西，很庞大、很沉重、像是……埋着一整片大地。”
墨渊闻言，立刻调整阵盘推演参数，将土行感应数据加入计算。
“若宫殿下方真有特殊土行结构，或许能成为共鸣通道的锚点，增加稳定性”，他快速演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通道维持时间……或许能延长十息！”
十息，在生死关头足以扭转乾坤。
另一边，星月使在星菱搀扶下，苍白着脸走向楚荀。
她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体内星云缓缓旋转，却有一小片区域被不祥的暗红侵染。
“这是“星映仪”，能映射较大范围内的能量流动。”
星月使声音虚弱但严肃，“过去两个时辰，归墟之眼周边的暗蚀能量在异常汇聚，尤其是……青铜宫殿大致方位的背侧，形成三个明显的能量漩涡，它们在集结兵力。”
她指向水晶球上那三处暗红旋涡：“看轨迹，不是冲我们来的，它们的目标……更深入，像是要封锁某个区域，我怀疑，统御者已经预判到我们会尝试进入宫殿，提前在关键位置布防。”
楚荀盯着星映仪，眼神冰冷：“三个旋涡的强度如何？”
“每个漩涡的能量反应都不弱于之前那四只噬灵将的集合，且深处还有更隐晦的波动。”
星月使顿了顿，“更麻烦的是，这三个旋涡的分布……恰好封住了从祭坛到宫殿的最优路径，我们若按原计划直线共鸣突进，会一头撞进它们的包围圈。”
计划需要调整。
楚荀立刻召集埃德温与苦竹，他将星映仪展示给两人，直言困境。
埃德温盯着那三处漩涡，圣光在眼底流转：“暗蚀的调动效率超出预估，圣辉的净化冲击可以暂时打散其中一个漩涡，但另外两个……无能为力。”
苦竹尊者捻动佛珠：“无相迷障可干扰一片区域的感知，但范围有限，难以同时覆盖三处。”
“我们换个思路。”
楚荀手指在星映仪虚影上划动，“不直接硬闯包围圈，利用老沙指环对地下结构的感应，以及墨渊调整后的共鸣方案——我们不走最优路径，走下面。”
众人一怔。
“下面？”埃德温皱眉。
“宫殿有地下结构，这是老沙的指环感应到的。”
楚荀快速道，“暗蚀的封锁主要在空中和正面，若我们能通过断矛共鸣，短暂打通一条连接宫殿地下层的通道，或许能绕过大部分封锁，直插核心。”
墨渊立刻计算：“可行！但地下通道的共鸣节点更难定位，需要老沙持续感应引导，且通道稳定性会下降，通过时必须极度小心，否则可能被塌陷的空间乱流吞噬。”
“风险与机遇并存。”
楚荀看向骆曦，“曦儿，与断矛共鸣时，能否尝试将通道方向偏转向下？”
骆曦闭目感应片刻，点头：“可以，但会额外消耗三成心神，我维持通道的时间会缩短。”
“缩短多少？”
“最多一百二十息。”
比原计划的一百五十息少了三十息，但若能绕过主要封锁，仍是值得的赌注。
埃德温与苦竹尊者快速权衡。
“圣辉同意调整方案。”
埃德温最终道，“但净化冲击的目标需改为离我们最近的漩涡，为你们开辟起始路径争取时间，后续地下通道，圣辉无法提供直接支援。”
苦竹尊者合十：“佛门无相迷障可覆盖通道入口区域，遮掩能量波动，但进入地下后，便只能靠诸位自己了。”
新的分工就此敲定：圣辉正面佯攻，婆娑入口掩护，楚荀团队地下突进。
众人立刻进入最后准备。
墨渊将调整后的共鸣节点数据刻入数枚玉简，分发给楚荀、骆曦、老沙蝎。老沙蝎盘膝而坐，将全部心神沉入指环，感应那地下“大地”的脉搏。
骆曦静坐调息，眉心血色新月虚影隐现，她在预先与断矛建立微弱的意念链接。
楚荀检查装备，星陨刀归鞘，古灯系于腰间。
苏砚与李慕白将剩余符箓、丹药分发给众人。
星菱默默擦拭短刃，星月使则强撑病体，持续监控星映仪上暗蚀漩涡的动向。
三个旋涡的暗红越来越浓，缓缓向预定区域合拢。时间不多了。
就在行动即将开始的前一刻，星月使忽然低声惊呼：“等等！能量读数有异常！”
她指向星映仪边缘——在远离三个漩涡的归墟更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光斑，正以一种规律的频率闪烁着。
“这是……归墟碎片的同源信号！”星月使看向骆曦，“那里还有一枚碎片？或者……是碎片曾经存在过的印记？”
骆曦猛地睁眼，感应片刻，神色变得极其古怪：“那不是碎片……是回响，是碎片在某个时间点，被巨大能量激发后残留的空间印记，看频率……印记形成的时间不长，最多……三日。”
三日前，正是他们从静默裂谷夺取古灯、引爆暗蚀的时候！
“难道那场爆炸，将另一枚碎片……或者与碎片相关的东西，震到了归墟深处？”李慕白猜测。
楚荀盯着那银蓝光斑的位置——恰好位于青铜宫殿的更后方，几乎紧贴着归墟之眼最内核的黑暗区域。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如果……”他缓缓开口，“那不是意外震过去的，而是……被故意送过去的？为了激活什么？或者……为了打开什么？”
众人背嵴同时一凉。
星月使手指微颤：“你的意思是……静默裂谷的爆炸，统御者的暴怒，古灯的夺取……这一切，可能都在某个存在的算计中？目的是为了将碎片送到那个位置，触发某种条件？”
“比如……打开青铜宫殿的后门？”墨渊接话，声音发干。
无数线索碎片在楚荀脑中疯狂拼凑：断矛、古灯、碎片、青铜宫殿、暗蚀的异常调动、统御者的低语、以及此刻发现的碎片回响……
“计划不变。”
楚荀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但目标追加一个：进入宫殿后，设法确认那回响的源头究竟是什么？我有预感……那才是这一切的关键。”
他看向骆曦：“曦儿，开始共鸣。”
骆曦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眉心新月虚影大亮，银蓝光芒从她手中碎片射出，穿透虚空，直指祭坛方向。
几乎同时，圣辉营地圣光冲天，埃德温率队发起了净化冲击。
佛光如雾霭弥漫，笼罩通道入口。
地下突进，正式开始。
而无人知晓的是，在归墟之眼的最深处，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它的低语，在无尽黑暗中化为一丝冰冷的笑意：
“棋子……都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