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转身,看向如同影子般静静跟在她身侧的陈砺锋。
“砺锋,”她语气轻快,“还得麻烦你,立刻联系‘蓬莱阁’,订个最大的包间。告诉他们,我们稍后就到。”
陈砺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利落地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是,苏小姐。”
片刻之间,陈砺锋已将蓬莱阁的包厢妥当订下。
苏念禾携同陈砺锋,与姜书韵、林安、赵磊、孙明宇、周倩、顾星然一行众人,相偕登车,一起去了蓬莱阁。
蓬莱阁,顶层“揽月”厅。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港城璀璨如星河的夜景,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在墨色水面上流淌,与厅内暖黄的水晶灯光芒交相辉映。
包厢极尽奢华,中式古典装修中巧妙融入现代舒适元素,空间开阔,足以容纳苏念禾带来的所有人,且毫不显拥挤。
“苏总,这这也太高级了!”孙明宇踏入包厢,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睛亮晶晶地环顾四周。
他在“禾韵”负责仓储搬运,平日里接触的多是后场,这般场合让他既兴奋又有些拘谨。
林安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稳重些,但自己眼中也难掩惊叹。
顾星然依旧安静,只是目光在墙上一幅看似随意却意境深远的泼墨山水画上多停留了几秒。
姜书韵、赵磊、周倩三人也显得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被重视的喜悦。
陈砺锋早已安排妥当,穿着制服、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恭敬地引导众人入座,并奉上温热的毛巾和香茗。
苏念禾坐在主位,神色温和却自带一份从容的气度。她将烫金的菜单递给林安和姜书韵:“大家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没有老板和员工,只有朋友聚餐,都放松些。”
话虽如此,众人推让一番,最终还是将点菜权交还给了苏念禾。
苏念禾也不矫情,对候在一旁的经理微微颔首,流畅地报出一串菜名:
“‘蓬莱四喜拼盘’(包含陈年花雕醉龙虾、黑松露脆皮乳猪件、五年鲟鱼子酱配蟹肉塔、金箔点缀的鹅肝冻糕)先上。”
“‘金汤碧波烩官燕’,一人一盅。”
“‘古法葱烧关东参’,选最大的。”
“‘清蒸野生东星斑’,要一斤半左右的,火候把握好。”
“‘黑胡椒和牛粒’,配点芦笋。”
“‘松茸羊肚菌炖老鸽汤’。
“‘上汤浸时蔬’,挑最新鲜的。”
“主食就来‘松露野菌炒香苗’和‘鲍汁海参捞饭’。”
“甜点‘杨枝甘露配燕窝布丁’和‘陈皮红豆沙汤圆’吧。”
“酒水,开两瓶dnon的香槟,再来几瓶鲜榨果汁。”
她点菜语速平稳,对菜品搭配、要求了然于胸,大家看着她都露出敬佩的表情。
经理恭敬地记下,躬身退出去安排。
菜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如同艺术品,香气四溢。
起初大家还有些放不开,但在苏念禾主动举杯,说了几句真诚的感谢和新年祝福后,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孙明宇品尝着鲜嫩弹牙的东星斑,忍不住赞叹:“苏小姐,这鱼也太好吃了!比我妈做的清蒸鲈鱼嫩多了!”憨直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安细心地为大家分汤,温声道:“这官燕炖得火候正好,润肺养颜,念禾姐您多喝点。”
姜书韵和周倩小声讨论着那和牛粒入口即化的口感,赵磊则对鲍汁捞饭赞不绝口。
就连一向话少的顾星然,也轻声说了一句:“松茸汤很鲜。”
陈砺锋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面前也摆着同样的菜肴,但他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目光沉静地留意着包厢内外的情况,耳朵时刻听着动静。
苏念禾特意让人给他也倒了香槟,他举杯示意,浅抿一口,算作回应。
苏念禾看着眼前这群与自己并肩奋斗的伙伴们脸上放松的笑容,听着他们谈论工作趣事、家长里短,心中那根因担心沈砚之与许泽楷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她嘴角噙着笑,偶尔参与话题,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和愉悦。
酒过三巡,菜至五味,气氛正酣。
香槟气泡带来的微醺感让每个人都脸上泛红,笑声更加开朗。
孙明宇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一个客户的笑话,引得众人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厚重的包厢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室外的清寒,以及长途跋涉后的淡淡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视一圈后,便精准地锁定了主位上的苏念禾,锐利褪去,化作一片深海般的沉静与不容错辨的专注。
是许泽楷。
包厢内的笑声和谈话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门口,认出这位气场强大的不速之客后,纷纷露出惊讶和几分敬畏的神色。
孙明宇更是立刻收声,规规矩矩地坐好。
苏念禾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望去,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眸里时,有一刹那的恍惚。
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怎么
许泽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才转向其他人,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抱歉,打扰各位雅兴。我来接念禾。”
他的姿态自然,仿佛只是来接晚归的家人,但那无形中散发的上位者气势,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苏念禾迅速回过神,站起身,对大家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大家继续,吃好喝好,单我已经买过了。我先走一步。”
林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道:“苏总,你先忙…”
之后又对许泽楷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目送着苏念禾拿起外套和手包,走向门口的许泽楷。
许泽楷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外套,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出包厢,动作流畅而充满占有意味。陈砺锋早已无声地跟上,并顺手带上了包厢的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后,才重新响起低低的、带着兴奋和好奇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