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房门被踹开。
满地狼借,刺鼻的烟酒味道扑面而来,地上都是碎玻璃。
两个人似乎刚发生过争斗,顾总脸上鼻子上都是青紫,甚至嘴角还有血。
季未夭被他反拧按在墙上动弹不得,闻声转头,傅洄正好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
就这一眼,傅洄大脑瞬间炸了。
“你他妈谁?”
顾总这会还在气头上,身上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害得他气血上涌。
季未夭这臭小子,看起来瘦弱,他妈的居然力气这么大,还敢跟他动手!
今晚必须把他好好收拾了!
“滚出去!”
顾总话音刚落,面前那个高大的男人大跨步压到他面前,下一秒剧烈冲击感袭来。
挥拳砸向他门面!
骨骼碰撞的声音。
只一拳,季未夭就看见顾总后退两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地!
季未夭被吓到,怔愣的看着男人。
死了吗?
胸口还有起伏
昏迷吗?
房间是有监控的,脚步声很快传来。
季未夭来不及多想,拉着傅洄便跑了出去。
楼落车水马龙。
季未夭这会心跳很快,听到车笛、对话、甚至灯光都莫名觉得焦躁。
心跳很快,某个被压了许久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季未夭不敢去聆听那个声音,生怕自己做出不好的事情。
他拉着傅洄逃离人群,跑到寂静的公园里。
手抖的厉害,越控制越厉害。
季未夭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是这样,莫名的手抖莫名的脑雾。
他只能抽出烟点燃,企图平静下来。
可是连抽了几根都不见效果。
单薄的身子,站在暖色灯光下 。
季未夭脸色苍白,只有眼睛通红,纤长的睫毛遮住神情,橙红色火光雀跃在眼瞳中,带着迭丽的脆弱。
哒。
非常细小的声音。
季未夭思绪缓慢地收回,眼睫轻颤,缓慢地抬起眼皮。
就看见傅洄指尖上挂了个小小的寂静娃娃的钥匙扣。
“”
他看向傅洄。
男人的眼睛象是一汪湖水,静谧又专注,象是要把季未夭沉溺其中。
“你说它可以让人说出最深处的秘密。”
钥匙扣在空中荡漾。
傅洄问:“想说说吗?”
夏季晚风中也带着燥热。
长椅摆放在公园深处,季未夭从自动售货机里取出两罐啤酒,丢给傅洄一瓶,而后懒洋洋地坐到他身边。
四肢舒展,伸了个懒腰。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季未夭看着手里的钥匙扣,“好难找的,这个娃。”
“数独比赛,”傅洄安静的望着他,“第六名的奖励。”
“你得了第六啊,好厉害,”季未夭笑起来,“要是我去,估计都填不出来。”
傅洄没说话。
季未夭深吸了口气,看着娃娃,“我当时缺钱,和公司签约了霸王条款。”
“分帐1比9分帐,公司9。”
相当于分钱只有十分之一,这个分帐已经不算是合同了,已经算是奴役了。
也因为分成高,公司很舍得包装季未夭,他的资源都是拉满的。
当然,工作强度也是拉满的。
他曾经每天五个小时睡眠都难以保证,拍戏跑综艺接活动,几乎没有喘息时间。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现在。
“艺人更新换代很快的,”季未夭喝了口酒,“公司新来了个男艺人,和我定位一样,又年轻,公司想捧他。”
“既然如此,老板就不用演了。”
对方有很多活动都是和他一起的,包括最新的电影,也是季未夭做配。
老带新嘛。
效果也很好,季未夭活跃大粉跑路了,拉着很多人换了粉籍。
公司觉得,对方超过季未夭指日可待。
那就可以提前榨干他的最后价值了。
“顾总想睡我,”季未夭又喝了一口,“说如果我不同意,就停掉我所有活动。”
说完这句安静了许久,象是在发呆。
最后深吸了口气,看向远方,“好想解约啊。”
傅洄问:“不可以解约?”
“不可以,合同都是他们钻了空子的,打不赢。”
傅洄又问:“还有多久合约结束?”
季未夭笑了声:“没办法结束。”
合同上写,季未夭每年要给公司带来多少收益,连续五年,但每次差一点,公司就不再给季未夭安排活动了。
所以会无限年续约。
很多艺人会咬牙起诉,但大多都会很惨,而且季未夭手里根本拿不出那么多违约金。
傅洄安静了许久,随后问,“如果解约,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开个工作室吧,”季未夭盯着手里的钥匙扣,“跑跑龙套,当个小配角也好。”
傅洄点头。
至少是自由的。
他也看向季未夭手里的钥匙扣,“真的有用。”
“什么?”
“娃娃,“傅洄转头看他,“它让你说出来了。”
季未夭笑起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傅洄,“不是娃娃。”
“是你,”他看着傅洄的眼睛,很认真地开口,“是你让我说出来了。”
傅洄的眼神一瞬间的错愕。
他看着季未夭靠近,抬手,碰了下他脸上的口罩。
听对方试探性的开口,“可以摘下来吗?”
季未夭的眼睛很明亮,也很安静,轻声开口,“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傅洄对上对方的视线。
他发现自己好象没办法拒绝季未夭,此时此刻,连声“不”都说不出口。
傅洄:“恩。”
季未夭抬手,轻轻地将男人脸上的口罩摘下来。
很英俊的脸。
五官立体,线条流畅,从鼻骨到左侧面颊有道疤痕,但也丝毫不会影响到。
反而让男人平白多分野性的帅气。
“刀伤吗?”季未夭又凑近了点。
男人的气息传来。
两个人几乎近在咫尺。
他的指尖很轻的触碰,傅洄呼吸乱了方寸,“嗯。”
季未夭身子粘贴来,小小的一个。
傅洄喉结滑动,看向季未夭的嘴唇,低声问,“可怕吗?”
“不会,”季未夭也看着他,“你不用戴口罩。”
两个人靠的很近,季未夭当然也发现男人在盯着他的嘴唇看。
很有侵略性的眼神。
“接吻要拥抱。”
傅洄没听懂:“恩?”
季未夭:“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