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队的杨辰,正待在靠近中心位置的战车里。
他们这个车,是经过专门改造,所以车厢里空间大了很多。
又因为要拉物资,所以他所乘坐的这个车,车厢里几乎堆得满满当当。
坐起来并不舒服,但杨辰已经习惯了。
他最喜欢的事,大概就是靠在那些并不柔软的物资防刮垫上,拿着个望远镜四处观察废土世界的环境。
虽然穿戴的专业防护服头盔上,有望远的功能,但他还是喜欢拿着老旧的望远镜进行观察。
在进入曦和反应站前,他看到了倒塌的高楼废墟,在那些废墟间只有尘土与破败。
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甚至连一点绿色的植物都没有。
在被丧尸追赶时,他又会饶有兴致的拿望远镜观察那些丧尸。
看着它们长满绒毛,墨绿色的肌肤。
看着它们长长的,沾满粘液的獠牙。
看着它们象是见到猎物一般,兴奋的向他们涌来,但又追赶不上他们的样子。
每当这时,他便会感到一种莫大的满足。
他又观察天空,远远的看着那些灰蒙蒙的颜色。
每当这时,他都会推测那灰蒙蒙的究竟是云层,还是一道人为的屏障。
可直到现在,也没人搞懂。
更为奇怪的是,在那其中,太阳光还能穿透而过,向大地上洒来。
整个贝拉星上,阳光算是杨辰最喜欢的东西了。
他当然还喜欢美女,比如一身科学气息的方敏。
但很可惜,那女的太清冷了,而且总有一种傲慢的感觉。
新来了个梁婉,也是如此。
可能,她们当科学家的,都是这样的吧!
再到现在,进入了曦和反应站。
在外部局域时,他还能观察的多一点。
他能通过望远镜,看那些高耸的好似是上个世纪的建筑。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些贝拉星人造的建筑矗立了多少年。
反正,肯定比他的岁数大。
说起岁数,他今年都四十六了。
早年当过兵,跟着部队闯荡,后来退了役,又去下海经商。
可闯荡了这么些年,还是没什么名堂。
后来在熟人介绍下,进入单位里干起了后勤部门。
他可能是专门为这个事业而生的,在这个部门里他竟是干的很好。
他能协调好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也能协调好每一分物资的去留。
他能让后勤部门中的每一个人满意,甚至,在这个途中,他还能为自己谋一丝油水。
要说人生还有什么没完成的,那大概就是他还没娶妻生子。
其实,到了他这个年龄,早就不去想那些事情了。
想想自己的那些朋友,其中有一个特别有印象,叫什么忘记了,但大家都叫他小马。
没结婚前,大家总在一起打牌喝酒,或者干点快乐的事情。
反正,就跟个二流子差不多吧。
但后来,小马结了婚,然后就再也叫不出来他了。
只听说,结婚第二年他婆娘就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在朋友圈里,他还看到小马发了那两个小子照片。
真他娘的壮啊,将来绝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存在。
可是现在……
后来,他又听说,因为现在住的环境太小,小马买了房子。
虽然不知道那个年龄的小马是怎么拿出那么多钱,买了房子的。
但人家,的确是将一家人安顿进了新房子里。
那个新房子,真好看啊,真白,真敞亮。
那晚,他在朋友圈看见的。
然后后来,又看到对方买了车子。
是个一手的桑塔纳,别说,那时杨辰看着对方的车子可羡慕了。
再仔细一想,他就更羡慕了,小马和他一样的年龄,便有了车,有了房,还有了媳妇有了孩子。
每天下了班,屋里永远都有老婆媳妇热炕头。
那会,他是真羡慕啊。
可小马,他们还是叫不出来一起喝酒。
后来,他们那伙人聚的也少了。
都各自奔前程去了。
直到前阵子,他见到一名老友,跟他寒喧间,提到了小马。
他直言不讳对小马的羡慕,可老友却告诉他,小马已经走了。
正赶上裁员,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小马没了工作。
迎面而来的,便是房贷续不上。
接着,便是一系列的压力。
但小马没放弃,去跑起了外卖。
当那个夜晚,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提领着一块媳妇最喜欢吃的蛋糕,提前回到家时,他遇见了媳妇劈腿。
当那个枕边人,冷着脸对他说,我们离婚时,小马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放下蛋糕,默默的走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他去了哪里。
可当第二天,小区第一个上班的环卫工清扫路面时,在一个草丛里发现了小马的身体。
据说,那一晚,小马就坐在家旁边的那个走廊里。
离他那个所谓的家的距离,就仅有三四米之远。
杨辰不知道当时听了后是怎么想的,只知道接下来几天上班时都是浑浑噩噩的。
好象生命失去了意义。
直到一项紧急调令的前来。
没有人愿意去干这个苦差事,而他接了下来。
然后,便进入了这个队伍中。
见到了这些常人不可能见到的事物。
在中部局域时,他就很少拿望远镜观察周围环境了,因为条件不允许,丧尸们的攻击太凶了。
开车的士兵都要拿起武器作战,而他自然要挑起开车的重担。
直到进入了这内核局域,一切都才变得松了一口气下来。
他也不用再开车了,而是能有闲心拿起望远镜,继续干起老本行。
他看见那洁白的地面,象是一块白花花的羊毛毯,早年参兵时他曾在大草原老乡家的帐篷里见过。
他又看向那建筑群,那如火苗一样的外形,让他想起那在大草原上的深夜,燃烧起的一堆篝火。
一堆和他年龄差不多的人,围着篝火。
没有酒,也没有诗和远方。
只有大草原的冷风和孤寂。
然后,他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些黑点。
在那白花花的如羊毛毯一般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黑点。
起初仅有一个,后来每隔一会便逐渐增多。
杨辰将望远镜取下,揉了揉眼睛,随后再次端起望远镜观看。
这时,黑点依旧存在。
他又以为是望远镜的镜头脏污了,于是他又找来快布擦拭镜头。
可这次,黑点仍旧存在,并且已经演变成了一团黑影。
那是什么?
他小声喃道。
同时,他将镜头倍数放大。
他这个老旧的望远镜,最多能放大10倍。
此时,在那镜头之中,他看清楚了那黑点的原本模样。
那是一群浑身散发着金属色泽的机械感染体。
g,又出现了!
他取下望远镜,在车厢里大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