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家陆峥延专门买的卧铺,车厢内没什么人,桃夭夭坐在窗户旁,好奇地观察窗外景色。
陆峥延和她并肩坐着,遮挡住走廊上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陆峥延,你为什么不让董城跟咱们一起?”
桃夭夭好奇地问,以她对陆峥延的了解,董城对于陆峥延来说和亲兄弟也没什么区别,多一张票的事,她不明白陆峥延为什么拒绝。
陆峥延替她拨开脸上的发丝,轻轻哼了声,
“那小子目的不纯。”
自从国庆陆文雅来了趟家属院,这小子每和他说两句话就要将话题往堂妹身上带,一会打听小雅多大一会打听小雅处没处对象,就这掩耳盗铃的模样,他要能带这小子回去才怪。
董城人品他知根知底,就是这一张嘴欠得不行,陆峥延不打算掺和他和堂妹的事情,两人能不能成全靠造化。
见媳妇眼巴巴盯着自己,陆峥延嘴角上扬,将自己的发现悄悄分享给她。
“哇!”
桃夭夭捂嘴惊呼,美眸里闪着八卦的光,“我都没发现董城对小雅有意思!”
她兴奋极了,董城可比章乐靠谱多了,不过想到小雅上火车前还在和她吐槽董城碎嘴子,桃夭夭又觉得两人不太可能,
“我觉得小雅应该不会喜欢董城,小雅不喜欢话多的。”
陆峥延耸肩,丝毫不为好兄弟说话,“那就让董城自求多福吧。”
刚到操练场的董城猛猛打了好几个喷嚏,揉揉鼻子,嘿嘿一笑,
“肯定是有人在念叨我。”
两天后,桃花沟,紧锣密鼓的秋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桃花沟在这一天都停滞下来。
人们脸上是喜乐融融的笑脸,个个精神焕发,跟在大队长和陆家人身后等候在村口处。
桃夭夭坐在三爷爷晃晃悠悠的驴车上,伸长脖子朝村口眺望,一眼便看到了陆文雅口中大红色横幅。
陆三爷坐在前面笑得一脸慈爱,
“夭夭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大家伙都盼着你呢。”
“试验田只剩最后一块没有收割,就等着你回来亲自收呢。”
今年可是桃花沟最重要的一年,没有桃夭夭在,大家都觉得不完美,在得知两人很快回来后,所有人都觉得得留一块试验田让夭夭亲自收割,让她亲眼看看自己的成果。
驴车逐渐靠近,一股陌生的情绪在桃夭夭心中翻涌。
酸涩、喜悦、紧张、期待,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泪意浸湿了女孩眼眶。
下一瞬,手被男人握住,女孩红着眼回头看,陆峥延在她身后眼神温柔又鼓励,
“夭夭,我一直在你身后。”
无论她有多大的成就,无论她走得有多远,只要一回头,他永远都在。
明媚的笑容在女孩脸上绽放,桃夭夭应了声,握紧了陆峥延的手。
随着驴车逐渐靠近,眼前画面愈发清晰,女孩一双眼眸也随之睁大。
她看到了全家人、大队长、李教授等人、还有桃花沟全体村民。
他们都在村口,是来接自己的?
这一刻,汹涌的泪意再也控制不住,她甚至已经忘了要接灵露这回事,任由眼泪大颗滴落在衣服上。
牛爱花看得一阵心疼,驴车还没停稳便小跑上前,然后一把接住往下跳的闺女。
“妈,我想你了。”
女孩声音带着浓浓哭腔,听得牛爱花心尖尖直颤,一边抱着闺女一边抹眼泪,
“妈也想夭夭了。”
等陆大山脚步不受控制上前,桃夭夭又猛地扑进了爸爸怀里。
紧接着就是大嫂二嫂,丫蛋二宝,几人直接将女孩团团围住。
独留陆峥延站在一旁,两边肩膀一沉,扭头看去,大哥二哥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
“老三,还是咱哥俩好吧,你瞧老四那家伙净围着三弟妹转悠呢。”
陆峥延面无表情抖落肩膀上的两只手,抬步朝自家媳妇走去,
“我媳妇最好。”
陆老大陆老二:“……”
回来一下午,桃夭夭先是被家里人围得团团转,后又被村里人七嘴八舌吵得脑瓜子嗡嗡,最后又被大队长和李教授拉着去试验田里看成熟的稻子。
直到女孩面露疲态,牛爱花叉腰出来,一把将闺女拉着往家走,
“一个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瞧见我夭夭累了嘛,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去去去,都回去。”
被拉回家的桃夭夭松了口气,累是累,高兴也是实打实的高兴,她去新建的粮仓看了,满满当当全是高产稻。
今年的稻子甚至比去年的还要高产,大队长和李教授说得没错,明年桃花沟家家户户都能种上高产稻。
女孩激动的心情在闻到饭菜香那刻达到了顶峰,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今天二嫂做饭?!我在家属院就想吃二嫂做的饭。”
端菜出来的陈盼弟刚好听到这话,擦了擦手上前,
“夭夭啊,要不二嫂跟你去仙城?我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饭好不好?”
桃夭夭瞬间想起了刚才在村口,一向牙尖嘴利的二嫂抱着自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女孩心一下子软了,刚想点头同意陈盼弟脑门便被牛爱花戳了回去,
“去去去,你又在添什么乱,老娘都还没去呢,哪轮到你,你孩子不要了?男人不要了?日子不过了?”
一连三问直接将陈盼弟问蒙圈,讪讪回头,就见陆老二牵着俩孩子眼巴巴站在房门口。
一阵风吹过,父子三人额前头发飘啊飘,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桃夭夭心里都开始放背景音乐了,好在陆峥延及时将她解救去了堂屋。
这顿团圆饭时隔半年,饭桌上的菜堪比过年,都是家里三个女人从昨天就开始张罗的。
桃夭夭吃得舍不得放下筷子,直到肚子撑得溜圆,这才眼巴巴停下。
饭桌上气氛说不出的温馨,陆大山甚至拿出了珍藏的酒,拉着三个儿子喝得老脸红扑扑。
酒过三巡后,四个大老爷们都有了丝醉意,互相搀扶着往屋里去。
就在这时,丫蛋发出一声惊呼,
“大伯娘,你怎么尿裤子了?”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乔凤英板凳下打湿一地。
陆老大在老娘巴掌落下的前一秒醒酒,紧接着脸上火辣辣地疼,牛爱花尖锐的声音传来,
“还他妈愣着做什么,你媳妇要生了,赶紧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