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学没有学生宿舍,百里远可谓是大道小学第一个非教师子女住校的学生,像老师们一样拥有一间宿舍,实乃让很多学子羡慕,他也成了让很多老师时常挂在嘴边向同学们励志的偶象。然而作为偶象也很累,他时常告诫自己不能犯错,要做个有很高道德水准的人,要给崇拜他的人们传递更多正能量。
可是,住校后,有课的时日,他大多时间还是没能早早起床,甚至一连好几天上午都不上课了,他有时候也因此自责,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学生。
情形如此,吴校长和周老师也还是没让他请家长,也没有责备,毕竟他是大道小学建校以来难得一见的骄子,也一致认同有些课程百里远完全没有必要上。
百里远的宿舍离教程楼就三四百米,在学校西端的围墙边上,房屋里侧被一小堵青砖围墙圈着,青砖围墙看上去新砌不久,是学校里难得的幽静处。里屋的生活用具都是新家伙,原本是吴校长给自己准备的,全给了百里远。
围墙两边,一门入校,一门出校,出校的门外是一座小山的顶坪,顶坪间是一片松林,山脚下有几户人家,有几位与百里远玩得好的同学家住山脚,他们便也时常就此抄近路。
冬天的风,夹着雪花,把上学路上的人儿吹得僵麻。
这一日,天才麻麻亮,班上的几个同学就到了百里远的住处的后门,给他带了木柴以及存放了好几年的腊肉等。百里远听到他们的敲门声,勉为其难起了床,开门迎接他们。
“罗兵、唐俊、肖楚,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啊!”百里远揉了揉眼,打招呼道。
“昨晚下雪了,天亮得早,所以就来得早咯!班长,这是我们三人给你扛的木柴,没两个月就要放假了,应该够你用了,不够到时候我们再给你去弄!”唐俊指了指堆在墙角的一大堆木柴,搓了搓手,说道。
看他们一个个穿得单薄,搓手顿足,冷得发抖的,百里远叮嘱道:“你们快些进屋,先暖和一下!”
走进木屋的大厅,见一大铁皮桶制的炉子还烧着木炭,火热热的,肖楚笑道:“班长你真的太好了,已提前为我们烧好了火!”
唐俊和百里远坐到火炉边的一长凳上,肖楚在靠近窗户的书桌旁拉来这屋子仅有的另一条长凳,围着火炉坐了下来。
百里远没回话,他没想到昨晚没灭的木炭还能燃到现在,见罗兵将鼓鼓的一大纸袋放到厨台,便问道:“你那是什么?”
罗兵有些害羞地笑笑道:“腊肉!”
“你可有口福了,这可是我舅子家几年都舍不得吃的腊肉!”唐俊边说边坐到凳子边上,给罗兵让出半段位置,招手道:“舅子,快过来烤烤火!”
罗兵走近迅速伸手往凳子末端一抬,凳子立了起来,把唐俊掀坐在地上,他再把凳子放平,坐了下来,生气道:“有本事你自己去追我姐,别老是舅子舅子的叫!”
他刚刚出手有些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唐俊哦呦一声,双手撑在地上,尴尬道:“不叫就不叫!”遂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尘,又坐在其旁,伸手往炉火上一展,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肖楚笑道:“唐俊那么专一的人,你姐嫁给他也没有不好啊,何况他还会暗器,到时候可是百发百中!”
唐俊看向肖楚,说笑道:“听说你二伯家的母猪下了十几个仔,估计是你百发百中的吧!”
两人倒是笑得很溅,可还是没有溅起浪花。
见罗兵板着脸,百里远正色道:“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当我是朋友,就听我的,往后谁也不准许再送吃送喝的来!”
几人静默地烤了一下火,罗兵忽然道:“那是我姐叫我给你送的!”
“你姐?罗丽叫你送来的!”
罗兵“恩”了一声。
百里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众人各有所想,又静默地烤了一会儿火。
昨天不是上课日,百里远没回家去,所以休息得比较好,快要到上早课时间,便同几人收起书本,将前后门锁好,往教室走去。
宿舍到教室不过就几分钟的路程,可他们还是走了十几分钟,一路上总有很多男女同学要来打招呼聊几句的,要给包子送牛肉面等的,要约他们去小树林看雪景的
几个小跟班倒觉得很有面子,可他们不知道百里远以往一到教室,总不愿出教室门,下课甚至连尿都不想去上,就是不想太多交际,他害怕太多的人们对他太好,他无以为报。
到得教室,李秋月看见百里远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嘴里嘀咕“谢天谢地,你今早终于来上课了”。
她一大早来上课,在半道上摔了一跤,竟把书弄丢到途中的三岔河河里去了,河水比较湍急,天又冷,纵然会游泳,也决计不能入水打捞,她跺了跺脚,理智地决定重新买书。想到百里远是过目不忘的人,也时常借书给别人,她自然也宽心,不担心今日会无书可用。
李秋月毫不费力的从百里远手中拿到书本,回到座位上,可当她翻开书时,便不淡定了,象是被闪电击了一下,书中的很多篇目都被人涂鸦,一连串的:
“我爱你!”
“百里远,我爱你!”
“阿远,我爱你!”
“小远远,我爱你!”
“百里大哥,我爱你!”
她含着泪将百里远的书一张张的给撕了,然后躬敬地还给百里远,又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冲出了教室。
幸亏是早自习,没有老师授课,要不真是尴尬极了,百里远反应过来,直摇了摇头,卷起书本残片走出教室,他完全没想到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早,居然也上不成课。
教室里,玩得好的几位同学并不知道他俩的关系,罗丽等好几个女生更不知道,一阵惊讶后都议论纷纷,他们也算是吃了一个大瓜。
他平时上课带书只是做做样子,都不用看的,谁借就给谁,不曾想到会滋生这样的事!
好在地形平坦,走出校门,百里远一眼就看到了李秋月,他一把火将残书给烧了,便朝李秋月的身影走去。
李秋月出校门后也只是小步向家而去,在雪路上走了一小段,也渐渐冷静下来,心想还是自己不够理智,可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又想着这是第一次逃学,可怎么说也是因为他,自己的未婚夫——百里远,她不禁踹着路边的积雪,骂道:
“死百里远,臭百里远,都是你让我出丑,都是你让我失去理智”
突然间,苍茫的天空,飞来几只玉蝶,落在李秋月的貂绒外套上,她舒了口气,暂忘了心事,俨然成了一只大白蝴蝶,展开雪亮的翅膀,轻盈地跃起。
厚实的衣服不能遮挡她妙曼的身材,漫天的雪白没能夺去她身姿灵动的光彩,世间也绝无一朵花儿有她这般美丽!
她肉瓜子的俏脸,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只是风太傻,此刻竟吹停了雪花。
只是,她还未修炼内力,青石路面还是有些滑,舞动片刻后,抬起的右脚让她身体往后仰,终于倒在了百里远的手臂上尴尬。
“跳得不错,要不再继续!”百里远搂住她的小蛮腰微笑道。
李秋月涨红了脸,起身欲离去,却被百里远拉住手,身子弹回到百里远怀里,望着她迷人的眼眸,百里远吻了她的唇,柔情道:
“别人爱我是别人的事,你心里有我我又岂会不知,最重要的是狭义的“我爱你”这三个字我只给你!”
这初吻的味道让李秋月呆了片刻,可心想自己既然是百里远的未婚妻,也非被轻薄了,弱弱说道:
“狭义的‘我爱你’这三个字你懂吗?”
“上次去图书馆无意间看到有关狭义的‘我爱你’的书,被揍了对熊猫眼,如果对你进行狭义的‘我爱你’,你不会也揍我吧!”
“你你混蛋,你流氓,我现在就要揍你!”
游玩了半晌,百里远和李秋月去宿舍收拾完自己的行李,便把宿舍钥匙还给了吴校长,他对吴校长说他不是个好学生,往后就只上修炼课了,如果学校不要他,那他就退学。吴校长哪肯会让他退学,只道是明年的“九阴修炼会”上给学校露脸,凡是他能做得到的,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百里远。
踏雪归家去,百里远一连好几天都没再去学校了,《永乐大典》里有三四亿字,不重复的也才一万多字,可有时候就八个字的组合让人想半天也不明白其大意,像“我爱你”这三个字更让百里远诠释不尽,他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在他书上写“我爱你”,想了好几天,却感触到分心的关键在于降低认知负荷,一时间知道的越多专注力反而越低。
这些天他心田的变化也没多大,可丹田却好象随时都被抽干似的,心不着力,没人叫起床,仿佛能一直睡到地老天荒,他察觉身体内府似乎是一天更比一天苍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