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连时空的底层规则都能干涉封锁吗……”圣凌墨额角渗出冷汗,强行挡下戮墓那记血枪突刺后,双臂传来阵阵麻痹与法则侵蚀的刺痛。空间之力是她立身的根本,此刻却被瑞塔莉丝的紫金屏障压制得晦涩艰深,运转效率不足平时三成。
为护住邵熙恒与叶夏凌而露出的那一瞬破绽,已被戮墓这等身经百战的使徒死死咬住!
“噗嗤!”
血色的枪芒如附骨之疽,穿透了星光屏障的薄弱处,在她肩胛处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的血液尚未溅出,便被枪身萦绕的杀戮法则吞噬,转化为更浓郁的血光。
圣凌墨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半步未退。她身后,是刚刚从银龙突袭中缓过气、灵力未复的两个孩子。不能躲,也无处可躲。
“哈哈哈哈哈——!”戮墓发出癫狂而嘶哑的大笑,手中宿血枪兴奋地嗡鸣,“圣凌墨!失去空间的你,不过拔牙的困兽!还要拖着两个累赘……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狞笑着,缓缓抬起血色斑纹遍布的右手。下方,因激战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竞技场废墟中,那些尚未干涸的鲜血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道道细小的血流逆空而上,汇入那柄妖异的血枪之中!枪身瞬间爆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暗红色的光芒大盛,映得戮墓那惨白的面孔如同地狱恶鬼!
唐浩宇与黑月正全力朝这边赶来,黑月紫眸中的流光混乱闪烁,她紧咬下唇——那股蒙蔽她“命运之眼”的更高位格力量依然存在,甚至更加强烈。她几乎可以肯定,正是这股力量,让蓝尾提罗伦家族那预知厄运、规避风险的天赋,在此刻彻底失效。
圣凌墨心念电转,在此地与戮墓缠斗,波及两个孩子只是时间问题。她一咬牙,双手虚按,一道流转着微弱星光的半透明护罩瞬间将下方四人笼罩。这护罩防御有限,却至少能抵挡部分余波。
“赫莱!”她清叱一声。
一个身披星辉战裙的窈窕身姿——“赫莱冥髹”应召显现,与她并肩而立。
“群星——陨落!”
圣凌墨与赫莱冥髹同时抬手,指向苍穹!原本被雷云与紫金屏障遮蔽的天空,竟强行撕开数道裂隙,无数燃烧着苍白星火的陨石拖着长尾,如同天罚般朝着戮墓轰然砸落!
“雕虫小技!”戮墓狂笑不止,宿血枪猛然抡圆,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扫!磅礴的血色能量化为实质的扇形冲击波,冲天而起!
“轰轰轰轰——!!”
那些坠落的群星陨石,竟在半空便被这血腥洪流拦腰冲垮、碾碎,化作漫天纷扬的苍白光屑!
汲取了战场血气、力量暴涨的戮墓,此刻竟在正面能量对轰中,完全抹平了与圣凌墨常态下的差距!加之瑞塔莉丝的领域对空间之力的压制,圣凌墨左支右绌,竟渐渐被那疯狂的血色枪影逼得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下方,协会的强者们已联手撑起数层巨大的联合能量护罩,将十五支联赛队伍的年轻学员们紧紧护在中心。这些孩子们,是蓝星未来的种子。
拂晓之日众人被困在护罩边缘,焦灼地仰望着高空那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斗。邵熙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无力感如同毒藤般蔓延全身——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逃离这绝地都成了奢望。
“不能冲动……不能去添乱……”他不断告诫自己,但那股想要做点什么、改变什么的冲动,几乎要撕裂胸膛。
高空的激战愈发白热化,能量余波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倾泻。a级强者全力交手的余威何等恐怖?绵延数十万米、以坚固着称的“天之座”竞技场主体建筑,在几道逸散的冲击波掠过之后,如同沙堡般大片大片地崩塌、湮灭!大地在哀鸣,烟尘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始终端坐云端的瑞塔莉丝,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她轻轻抬起一只手,如同乐师准备挥下指挥棒。
“差不多,该落幕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终结的韵律。
所有正在与协会强者激战的天穹使徒、九瞳成员,乃至那些散布各处的精英信徒,如同接收到最高指令的傀儡,瞬间脱离战团,化作道道流光,齐刷刷地汇聚到瑞塔莉丝身后,肃然而立,静候下一步命令。
瑞塔莉丝绝美的眼眸缓缓眨动,纤长的睫毛下,眸光深邃如宇宙奇点。她樱唇微启,古老而玄奥的音节如同诗歌般流淌而出:
“灵为神之翼,心为人之灯。魂同源,意同归……”
“【神心一泯】——开。”
“嗡——!!!”
奇异的共鸣声响起!
除了无法使用此招的器灵戮墓,三大使徒、九瞳,总计十二位天穹顶尖强者,身上同时爆发出性质各异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光辉!他们的气息以惊人的幅度攀升,灵力波动变得异常协调且充满压迫感!十二道强大的能量场相互交织、共鸣,产生的威压令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什……什么?!”彦卿主席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天空,“【神心一泯】?!这、这怎么可能……这是s级的……”
他无法理解。这门被拂晓之日所发现的、被协会视为最高机密和未来希望的s级灵技雏形,为何会出现在敌人手中,且被如此多人掌握?!
瑞塔莉丝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她微微侧首,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落在彦卿惊骇的脸上,声音平淡地揭开了足以颠覆认知的真相:
“很难理解么?”
“很简单……”
“因为这一招,本就是——我创造的,在3000多年前的星之彩时代就亮相过的。”
话音落下,天穹众强者动了。
加持了【神心一泯】共鸣状态的他们,无论是力量、速度、灵力恢复还是彼此间的配合,都发生了质变!原本势均力敌甚至稍占劣势的战局,瞬间逆转!
协会的强者们压力陡增,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圣凌墨看在眼里,心沉到谷底。她知道,最后的手段,必须动用了,哪怕代价……是她自己。
她不再犹豫,拼着硬抗戮墓一记重击,口喷鲜血的同时,双手朝着下方那被护罩保护的六十名少年少女猛然一推!
银色的空间涟漪荡开,笼罩住那些年轻的面孔。下一刻,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旋即被强行吸入一道道临时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消失在原地——圣凌墨拼尽最后的空间之力,将他们随机传送到了灵都相对遥远的边缘地带。
做完这一切,她踉跄转身,看向被自己留下的、也是她最无法割舍的女儿——叶夏凌。
圣凌墨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叶夏凌面前。此刻的她,发髻微散,袍袖染血,肩头伤口触目惊心,脸上再也找不到平日的威严与从容,只剩下一位母亲最深切的不舍与……决绝。
她伸出手,颤抖着,却异常温柔地捧住叶夏凌的脸颊,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与泪水的吻。
“对不起,欢欢……妈妈可能……护不住你们多久了。”她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决堤,“是妈妈的错……妈妈今天不该让你们来灵都的……可是妈妈……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不……不是的!”叶夏凌冰蓝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不断摇头,试图抓住母亲的手,“能和妈妈一起战斗到最后,就够了!带我回去!求您……带我一起……”
圣凌墨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无尽的哀伤、歉意,以及不容动摇的坚决。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一点银光没入叶夏凌眉心。
叶夏凌身体一僵,瞬间被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禁锢之力定在原地。
“赫莱。”圣凌墨轻唤。
赫莱冥髹无声上前,巨大的手掌覆盖着星辉,轻轻按在叶夏凌肩头。
一股沉眠的意志涌入。叶夏凌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意识飞速模糊、下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担忧与哀求,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晶莹的泪珠滚落。
“小恒,”圣凌墨将昏迷的女儿小心地抱起,轻轻放入邵熙恒颤抖的臂弯中,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被女儿深爱的少年,“她……交给你了。你们……还有机会活下来。答应我,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邵熙恒喉咙堵塞,只能重重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一个字也说不出。
圣凌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代表着未来的年轻面孔,又望向周围浴血奋战的协会同僚,脸上闪过一丝深切的愧疚。
“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
“但今天……”
“协会需要我!”
她猛地抬手,拭去脸上所有泪痕,朝着那些被她送走的、以及留下的年轻人们,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协会的未来……拜托你们了。”
“对不起……我是个不称职的会长。”
“对不起——!!”
话音未落,她已毅然转身,蓝发与染血的袍袖在狂风中激扬,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通往战场最核心区域的空间裂缝。
几乎同时,下方苦战的协会强者们也接到了某种指令。他们开始有组织地后撤、脱离与天穹强者的接触,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战场中央——那柄光芒黯淡、却依旧屹立的【罪王之罚】汇聚而去!
短短数息,超过四十名气息不一的协会强者,以【罪王之罚】为中心,落定在不同的方位,隐隐构成一个庞大而玄奥的阵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开始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彼此勾连,一股压抑而古老的恐怖波动,开始在地脉与空气中酝酿。
“哦?终于要亮出底牌了么?”手持巨镰的托兹悬浮于空,猩红的眼眸扫过下方迅速成型的阵势,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集结所有残余力量,想靠阵法做最后一搏?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阵型都不过是待宰羔羊的徒劳排列。”
他缓缓拉开手中那柄造型狰狞的黑色骨弓,一支完全由毁灭性能量凝聚的箭矢自动生成,锁定了阵眼处的【罪王之罚】。
“阵法确实需要阵眼,也需要各个枢纽有人镇守。”圣凌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罪王之罚】的正下方,仰望着高空中那道金色身影。她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蕴含着山岳般的重量。
“而这【罪王之罚】……便是阵眼。”
“阵眼?”瑞塔莉丝终于微微挑眉,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圣凌墨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大地,注入那柄古老的神器,注入与每一位结阵同伴相连的灵络之中。她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告,响彻天地:
“此乃——”
“神魔——乾坤阵!!”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以【罪王之罚】为核心,整个灵都的地面轰然剧震!无数道粗壮无比、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毁灭与创生矛盾气息的能量光柱,如同沉睡地底的远古巨龙,咆哮着冲破大地,撕裂紫金色的屏障(竟未被完全压制),直冲霄汉!
这些光柱并非胡乱喷发,而是按照某种天地至理,精准地构成了一个将瑞塔莉丝及天穹所有核心战力完全笼罩在内的、立体的、繁复到极致的巨阵!
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