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干事,正拿著手机,本想偷偷录下沈诚的“罪证”,
可手指一划,点进了本地新闻的推送,
“汪汪秘书长”
“慌什么!有屁就放!”汪秘书长正被嗩吶声吵得脑仁疼。
“什么玩意儿!”
“汪秘书长您您还给您上了香”
干事指著被学生摆相框前的三炷香,
“网友网友说,这叫上路烟』,图个吉利”
汪秘书长死死盯著自己的“遗照”,
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自己这张老脸,今天算彻底被沈诚踩脚底下,立成了永恆的耻辱碑。
汪秘书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楼下,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诚!你给我滚出来!!!?”
回答他的,不是沈诚,
而是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的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声。
“嗡——嗡——”
巨大的气流,吹得楼下圈上白色輓联舞动。
所有人,包括街对面的吃瓜群眾,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悬停在大楼上空,
舱门打开,沈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就那么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地上。
身后,跟著跳下两个学生。
一个肩上扛著鋥亮的嗩吶;
另一个则捧著一叠厚厚的黄纸,抓著摄像头,表情肃穆得像要去上坟。
“沈诚!”汪秘书长再也忍不住,
“你这要造反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起来!”
沈诚反而露出了一个“你终於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他朝旁边捧黄纸的学生使了个眼色。
那学生立刻上前,將一沓文件,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念道:
“汪秘书长,请过目。
这是我们本次主题追悼会的活动审批,市公安局盖的章。
这是公共区域临时占用许可,城管局批的。
这是高空飞行器临时航线申请,空管部门许可的。
哦,还有这个,这我们天堂殯葬服务一条龙』的营业执照,工商局发的。
我们是合法企业,持证上岗,专业团队,包您满意。”
汪秘书长看著那一个个鲜红印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气急败坏,颤抖手指向被摆在c位的黑白遗照:
“你你以为这样就能咒死我吗?!
我告诉你
我活得好好的!!!”
沈诚这才把目光转向那张遗照,
他皱了皱眉,露出一种“哎呀,真不好意思”的表情。
“汪秘书长,您看您,又误会了。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围著那张遗照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学生们办事还是毛糙,手滑,拿错了照片。
我跟他们说得很清楚,我们今天哀悼对象,是很崇高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毫不掩饰的鄙夷。
“至於”
“太看得起自己了。”
话音未落,沈诚抬起脚,对著那张黑白遗照,不是一脚踢飞,
而是用鞋底,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玻璃碎裂,相框崩飞。
他用脚尖在汪秘书长那张扭曲的黑白脸上,
来回碾了碾,仿佛在捻灭一个菸头。
“嘖,脏了我的鞋。”
沈诚拍了拍裤腿灰尘,
转身,对吹嗩吶的学生打了个响指。
“滴滴答——”
这调子,不是出殯的哀乐,
分明村里办喜事、八抬大轿娶媳妇的《百鸟朝凤!
高亢、欢快、充满了丰收喜悦的嗩吶声,响彻云霄。
直播间里也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弹幕的刷新速度,比楼下学生们撒的黄纸还快。
我他妈直接笑出猪叫!这什么?坟头蹦迪,喜丧开席?】
前面的,格局小了!这叫“开席仪式”!汪秘书长主菜,巡视组全员陪葬!】
你看汪秘书长那脸,是五彩斑斕的黑!】
最骚的是,这一切都他妈合法合规!我愿称沈校长为“程序正义之王”!
汪秘书长想报警,警察来了都得先敬个礼,问一句:“老板,活儿不错啊,下次有生意介绍一下?”】
汪秘书长:你这在咒我死!沈诚:不,我只是帮你提前適应。】
楼上別尬黑,校长明明说了,汪秘书长不配他亲自办白事。】
那脚踩遗照,我能循环看一年!】
兄弟们,我刚查了,“天堂殯葬服务一条龙”公司,法人代表是梁蜜!
沈校长那秘书!昨天还签约仪式上当司仪,今天改行当司仪了物理!】
別说了,我已经填好新星学院的復读申请了。
不为別的,就为毕业后能理直气壮对老板说:“再让我加班,信不信我叫校长来给你吹嗩吶?”】
汪秘书长:我感觉我还能再抢救一下。沈校长:不,你不想。来,嗩吶队,给他吹个《好日子送送行!】
嗩吶声,带著要把人魂都吹出窍的魔性喜庆,在迴荡。
“该死,来人,给我叫保安给我”
“秘书长,我们用什么身份?
用官方身份去制止合法的追悼会』?那明天新闻头条该怎么写?
《高校联合会心虚,暴力干涉群眾自发悼念活动?”
专家顿了顿,看著汪秘书长那张由白转青,
“他那条横幅,写的是逝去的良心』。
我们现在下去,不就正好对號入座,向全社会证明,我们的良心確实已经死了吗?”
汪秘书气急败坏,
“什么良心这那的,我们都是社会精英,还需要良心?
不,我们不能向黑恶势力屈服!”
金丝眼镜的教育学专家,手一直在抖,
“汪秘书长,那个我觉得咱们巡视的事,还得再仔细研究,统筹规划一下。”
他话说得委婉,但谁都听得出那份胆寒。
另一个捂大教授立刻附和,
他指著那片白“坟地”,
“是啊秘书长!这您听听那嗩吶吹的!就差开席了!”
“开什么席?我们就是席!”年轻干事快哭了,
这不是工作,这是玩命。
和不按常理出牌,还他妈把所有手续都办齐了的疯子玩命。
“怕什么!”汪秘书长色厉內荏,
“他这在向教育体系宣战!我们代表官方!
你们现在打退堂鼓,想跟他同流合污?”
金丝眼镜专家镜片反射著圈的白光。
死死盯著被踩稀烂的黑白“遗照”,
“秘书长,沈诚他他这疯狗啊!
他连您脸都敢踩在脚底下碾,我们算什么?
我们要真去新星,他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人预备一口棺材?”
金丝眼镜专家的话音未落,
“哐当!”
“哐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黑衣学生,
面无表情从卡车上抬下来两样东西,重重扔在了圈阵正中央。
漆黑鋥亮的楠木棺材。
以及,旁边一口还没行李箱大的迷你版小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