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墟海星陨鏖兵起，愿力如潮淬道锋
归墟海眼旧址。
此地早已非寻常星域景象。昔年上古文明实验残留的规则碎片与天然的空间畸变交织，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充满危险与机遇的独特战区。
虚空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流淌着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暗紫色、惨绿色光带，那是残留的微弱归墟之力与混乱时空的显化。无数大小不一的空间碎片、凝固的能量湍流、乃至一些上古造物的巨大残骸，如同礁石般散布在广袤的“星海”之中，构成了复杂的地形。
此刻，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战场，正被前所未有的战争气息所唤醒。
混沌神庭、虚空龙族、青木灵族三方联军，已依托有利地形，构筑起一道立体的、纵深惊人的超级防线。
最前沿，是由雷猛、赵狂指挥的混沌神庭主力舰队构筑的“钢铁长城”。数以万计的新型混沌战舰，以其独特的混沌合金装甲与净化符文阵列，组合成一个个互为犄角的防御阵型。战舰之间，悬浮着无数自动炮台、干扰力场发生器和临时布设的“混沌归墟雷”。整个前沿阵地上空，还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由韩立亲自调度布设的“周天混沌星斗大阵”简化版防御光幕，光幕上流淌着日月星辰虚影与混沌符文，散发出稳固空间的强大波动。
在“钢铁长城”的两翼及纵深关键节点，虚空龙族的“星空龙骑军团”展现出其古老霸主的底蕴。三千头体型修长、鳞甲闪耀星辉的成年星界龙，背脊上搭载着龙族秘法铸造的微型战争平台与精锐龙骑士。它们并不固定一处，而是以小队为单位，在防线外围的复杂空间碎片带中灵活游弋、隐匿，如同最致命的暗影刺客与游击力量。世大长老坐镇一处由数块巨大上古残骸构成的隐蔽指挥节点，通过龙族特有的“星辰共鸣”网络，掌控全局。
青木灵族的“生命守望者”军团，则主要部署在防线相对靠后的区域以及一些重要的“锚点”上。两千名灵族战士，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士兵，他们身着由世界树纤维与生命水晶编织的轻甲，手持青藤法杖或生命种子。他们没有强大的舰队，却带来了数十艘如同移动森林般的“生命母舰”，母舰上生长着参天的灵木，不断向周围空间散发着柔和的净化光晕与生命屏障。生大长老亲自在一艘最大的母舰核心，主持着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生命祈愿阵”，为整个联军提供持续的治疗、净化负面效果与精神鼓舞支持。
整条防线，静默而肃杀，如同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等待着毁灭洪流的冲击。
东方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防线最核心、也是地势最高的一处上古星核残骸形成的“墟海山”之巅。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战场，也是“周天混沌星斗大阵”几个重要能量节点的交汇处。
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联军防线的定海神针与精神核心。所有将士，无论种族，只要目光触及那道屹立于墟海山巅的混沌身影，心中的忐忑与恐惧便会消减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与昂扬的战意。
东方白负手而立，遥望防线前方那深邃无垠、正被某种无形污秽逐渐“染黑”的虚空。在他的超脱感知中，能清晰地“听”到远方那令人牙酸的、亿万魔物蠕动的嘈杂嘶鸣，能“嗅”到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令人作呕的“凋零”恶臭，更能“看”到那如同黑暗潮汐般涌来的、扭曲而庞大的“万秽母巢”及其麾下无边无际的污秽大军！
“来了。”他轻声自语。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防线最前沿的侦测阵列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警报！
嗡——！！！
前方的虚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玻璃，骤然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惨白色裂痕！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浓郁“凋零”规则的污秽灵光，如同溃堤的洪水，从裂痕中狂涌而出！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形态扭曲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深渊魔物！
先锋并非笨重的巨兽或要塞，而是速度奇快、体型相对较小、却更加狰狞狡诈的“蚀骨飞蝗”、“影刃魔”、“腐化自爆虫”等突击兵种。它们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尖啸着扑向神庭防线，数量之多，几乎瞬间遮蔽了前方的星光！
“开火！净化阵列全功率！拦截所有靠近的飞行单位！”雷猛的怒吼通过指挥网络响彻前沿。
霎时间，混沌防线沸腾了！
最前排的混沌战舰主炮齐鸣，喷吐出粗大的、缠绕着净化符文的混沌能量光束，如同巨大的光扫帚，将成片成片的魔物蒸发！自动炮台编织出密集的交叉火力网，无数爆裂弹丸与能量射线在空中炸开一朵朵毁灭的焰火！布置在虚空中的“混沌归墟雷”被触发，无声的黑色涟漪扩散，范围内的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其存在的空间一起被短暂归墟、湮灭！
然而，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极其悍不畏死。总有一些漏网之鱼穿透火力网，狠狠撞在战舰的护盾或装甲上，用利爪、酸液、甚至自爆的方式，疯狂地消耗着防线的能量与耐久。前沿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火光、飞溅的酸液、魔物的残肢与战舰的碎片所充斥！
“龙骑军团，出击！清理渗透集群，攻击敌方后排支援单位！”世冷静的命令下达。
游弋在空间碎片带中的星界龙骑士们动了！他们化作一道道疾速的星光，从侧翼猛然切入战场！星界龙喷吐出炽热的星炎龙息，龙背上的骑士则投射出足以洞穿小型星体的“破星矛”或施展干扰空间的“星锁术”。他们的攻击精准而致命，专门针对那些试图绕后或释放大范围负面法术的深渊术士、母巢触手等单位，极大地缓解了正面防线的压力。
“生命祈愿，净世甘霖！”生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后方，青木灵族的“生命母舰”上，灵光冲天。柔和的绿色光雨凭空而生，洒落在混沌战舰与战士们的身上。被“凋零”规则侵蚀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消耗的精神得到抚慰，护盾的恢复速度也明显加快。同时，一些被深渊力量严重污染的区域，也被降下更具净化力的“净世甘霖”，中和着污秽，延缓其蔓延。
战争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残酷消耗阶段。
东方白没有立即出手。他站在墟海山巅，目光如炬，不仅观察着整个战场的态势，更在细细感知着那随着战争爆发、从后方无数世界汹涌而来的“众生愿力”！
他能“听”到祖界母亲送别儿子时的泣血祈祷，能“听”到工匠在熔炉前为前线装备灌注的专注信念，能“听”到孩童在学堂朗朗诵读守护家园的篇章，能“听”到亿万生灵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最纯粹最炽烈的“生存”渴望！
这些愿力，如同亿万股温暖的洪流，跨越无尽虚空，穿透战场硝烟，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的身边，涌入他体内那处于临界状态的混沌道种之中！
愿力不再是模糊的能量，而是带着鲜明的情感色彩与意志烙印：有担忧，有祝福，有仇恨，更有无限的期待与信任！它们与战场上惨烈的杀伐之气、与联军战士炽热的战意、与这古战场残留的归墟规则碎片、甚至与那污秽深渊力量带来的反面刺激……共同构成了一锅沸腾的、性质极端复杂的“道韵浓汤”！
东方白以超脱境的掌控力与“熔炼”本能，小心地引导、调和着这些涌入的力量。混沌道种如同一个无比精密的反应炉，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其内部的“临界”状态愈发活跃，那层阻碍他迈向更高层次的“薄膜”，在内外巨力的冲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可能被捅破！
但他知道，还不够。这点压力，这点“薪柴”，还不足以让他的混沌大道完成最终的、质变的跃迁。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更极致的压力，更庞大的“燃料”！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魔潮与战舰残骸，投向了那正在缓缓撕开空间、显露出其无比庞大与丑陋真容的——“万秽母巢”本体！以及，那从母巢深处升腾而起的、数道让他也感到微微心悸的、深渊霸主的恐怖气息！
“来吧……”东方白眼中混沌光焰炽盛，周身道韵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荡，引得墟海山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涟漪，“让本座看看，你这污秽聚合体，究竟能带来多大的……‘惊喜’！”
他一步踏出，离开山巅，主动朝着战场最前沿，那毁灭风暴最密集、深渊气息最浓郁的核心区域——凌空走去！
终极淬炼，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