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亚瑟还在伦敦,忙着给他的“普罗米修斯”发电机安装第一颗螺丝钉的时候。
德意志的心脏,柏林。
那位曾经狼狈地扮成“卖土豆老农”逃亡伦敦,如今又“衣锦还乡”的威廉亲王,终于,等到了他那场迟来的复仇。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普鲁士的局势,并没有因为国王的“妥协”和“罪己诏”,而变得平稳。
相反,那些在三月革命中尝到了甜头的自由派市民和工人们,变得越来越激进。他们天天在街头游行,要求这个,反对那个,甚至公然冲击王宫卫队,完全不把国王那个名义上的“立宪君主”放在眼里。
而我们的“浪漫派”威廉四世,他那脆弱的神经,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忍耐和屈辱之后,也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朕受够了!朕真的受够了!”
无忧宫里,国王将一份上面写满了“限制王权”条款的、由制宪议会起草的新宪法草案,撕得粉碎!
“这帮得寸进尺的贱民!他们这是要把朕,变成一个只会盖章的傀儡吗?!”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艺术忧郁的眼睛里,此刻,却也是燃烧着怒火。
就在他即将暴走的时候,他的大门,被推开了。
威廉亲王,穿着一身他在伦敦定制的、最新款且笔挺的深蓝色普鲁士兵团制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握着那柄象征着军权和铁血的元帅权杖。而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同样神情肃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男人——奥托·冯·俾斯麦。
“威廉奥托”国王看着这两个他最信任的人,声音都在颤抖,“你们你们终于来了!”
“王兄,”威廉亲王没有废话,直接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般干硬有力,“臣请战!”
“我的近卫军团,已经整装待发!波茨坦的三万驻军,也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只要您一点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保证,不出三天,我就能让那些敢于在您面前咆哮的杂音,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永久地消失!”
国王看着弟弟,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俾斯麦。他知道他们这次,是认真的。
“可是可是如果那些市民,再像上次那样,搞街垒战”国王还是心有余悸。
“不会了,陛下。”俾斯麦终于开口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上次,是我们轻敌。而这次”
他指向窗外,指向远处柏林城外,报告了那队正在城外集结的、装备了从英国引进的、最新式后膛枪的精锐德军方阵情况。
“我们准备了更锋利的刀。而且,”他低声补充道,“那位伦敦的‘朋友’,也已经向我保证,只要我们的行动‘快准狠’,国际舆论,他会帮我们摆平的。”
得到了“林氏保险”的承诺,国王陛下的腰杆,瞬间就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仿佛是要将这半年的屈辱全都发泄出来的声音,怒吼道:
“好!威廉!我给你最高的授权!”
“去吧!带着我的愤怒!带着普鲁士的荣耀!”
“把那些该死的叛逆,统统碾碎!”
1848年11月。
当柏林的第一场冬雪,还在天空中飘洒的时候。
一场毫无征兆的、雷霆般的军事行动,开始了。
威廉亲王亲自披挂上阵,指挥着一万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早已憋红了眼的普鲁士正规军,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柏林市区!
还在议会大厦里为了一个逗号该怎么写而争论不休的自由派议员们,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冲进来的士兵,用刺刀指着鼻子,赶出了那个代表着“民主”的大厅。
“奉国王旨意!议会解散!所有人立刻滚蛋!”
紧接着,军队封锁了所有的路口。对于那些企图再次聚集起来、重修街垒的工人和学生,威廉亲王这次,没有丝毫的手软。
“开火!不许留情!”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后膛枪声,在柏林的大街小巷中,如同爆豆般响起!
那些用来“劝说”的空包弹,这次,全都被换成了致命的实弹!
那些还在幻想“军队不会向人民开枪”的天真者,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倒在了血泊里。
鲜血,融化了积雪,染红了菩提树下大街的石板路。
在绝对的武力和铁一般的纪律面前,那场曾经看似轰轰烈烈的革命,就像一个遇到了开水的气泡,瞬间,就破灭了。
这次也再没有复杂的街垒战和奇迹了。
三天。
真的只用了三天。
那面曾经让全欧洲都为之振奋的、代表着自由主义的三色旗,就被粗暴地扯下,扔进了泥沼。
取而代之的,是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那面黑白两色、绣着凶猛单头鹰的普鲁士军旗!
柏林,重新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冷酷、肃杀、纪律严明。
威廉亲王,骑着高头大马,在士兵的簇拥下,重新走进了无忧宫。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终于,从一个落荒而逃的“农民斯基”,重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亲王!
那一口气,他终于,顺了!
他也因此,获得了他在历史上的,第一个铁血称号:“霰弹亲王”!
而这场“柏林之变”的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伦敦。
“哎”
林亚瑟放下战报,轻轻地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历史,还真是个顽固的家伙啊。”
他并没有去谴责威廉亲王的残暴。
因为他明白,这就是——普鲁士。
一个,如果不经历这种“铁与血”的洗礼,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成熟,也不可能真正走向统一的战争怪兽。
“没关系,”他看向窗外,那越来越亮的、由他的“普罗米修斯”点亮的伦敦,微笑着,安慰自己,“反正,无论他们怎么折腾。”
“只要那条通往未来的‘电线’,还握在我的手里。”
“那只老鹰,就算飞得再高,再凶猛。”
“它也终究,逃不出我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