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年的六月流火,泰晤士河上的微风都带着一丝温润。
白金汉宫那巨大的花园里,正是一年中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成千上万朵从世界各地(当然,是林亚瑟的全球物流公司)运来的名贵玫瑰,在阳光下竞相绽放。
一个“超级奶爸”的身影,正推着一辆装饰着皇家徽章的巨大四轮婴儿车,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不厌其烦地逗弄着车里那个刚满月的、咿咿呀呀的小比阿特丽斯公主。
这是属于林亚瑟的“亲子时间”。
但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殿下!来了!”一名侍从快步走来,低声提醒。
“哦?我们的客人到了?”
林亚瑟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一辆极其华丽、装饰着金色葡萄藤图案的马车,缓缓驶入了花园的碎石路。车门上,那个醒目的布拉干萨家族(葡萄牙王室)的家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门打开。
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位穿着深红色宫廷长裙、头戴钻石王冠、身材虽然已经因多次生育而稍微丰腴(她生的比维多利亚还多)、但依旧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那种女王威仪的,三十多岁少妇。
她就是葡萄牙女王——玛丽亚二世。
她虽然不如维多利亚那么“少女感”十足,但那股子经历了“米散塔党战争”、把亲叔叔赶下台的铁腕气质,却让她看起来格外不好惹。
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位更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淡雅的浅蓝色长裙,那是一种不同于北欧人苍白肤色的、充满了健康活力和伊比利亚半岛风情的美丽。
正是巴西帝国以及葡萄牙双重皇室的阿美莉亚公主。在伦敦当年那次“皇家春季游园会”中,她就出场过。
她今年年初来到伦敦治疗肺结核,林亚瑟专门给她安排进了皇家疗养院。
作为佩德罗一世的女儿,她身上那股南美的热烈与欧洲的优雅结合得恰到好处。走下马车的那一刻,仿佛整个花园里的群芳都黯然失色。
葡萄牙语里有一个专门的赞美之词,叫做“a prcesa flor”,翻译过来便是——“花漾公主”。
这个词,就是历史,专门为她——玛丽亚·阿美莉亚·德·布拉干萨,这朵宫廷最娇艳的花朵而创造的。
她有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还有一头继承自她父亲的、在阳光下闪着微红光泽的浓密秀发。
说到她的父亲——那个著名的巴西帝国第一任皇帝、葡萄牙国王佩德罗一世,那可真是个人物。想当年,他在伊皮兰加河畔,振臂高呼“不独立,毋宁死!”,以一己之力,让巴西脱离葡萄牙独立。后来,为了帮自己年幼的女儿玛丽亚抢回被亲叔叔篡夺的葡萄牙王位,他又毅然提刀跨海,那种“为了女儿敢跟全世界干架”的霸气,全欧洲都得竖大拇指。
作为这样一位牛人的小女儿,阿美莉亚这朵“花”,虽然娇嫩,却也因这家族血统,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性。
虽然她的脸色略显红润得有些不太自然(那是大病初愈后的血色),虽然她走下马车时还需要稍微扶着侍从的手。但她那一双亮若繁星的大眼睛,和那个看向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感恩与喜悦的笑容,却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维多利亚!我亲爱的妹妹!”玛丽亚女王毫不拘束,一看到刚坐完月子出来的维多利亚,就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欢迎!玛丽亚姐姐!”维多利亚也热情回应。
两位在位最久(一个1837登基一个1834登基)、同样都是“多产女王”的铁腕女性,此刻的拥抱,比任何政治盟约都要来得真挚和有力。
拥抱过后,维多利亚的目光,立刻投向了站在玛丽亚身后的那道倩影。
“阿美莉亚”
维多利亚走上前,亲昵地拉住了阿美莉亚的手,仔细端详了这位“美名远扬”的花漾公主一番,然后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妹妹。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几年前那次春季游园会吧?”
思绪回溯,那时候就登场过的阿美莉亚还是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跟着姐夫斐迪南一起来伦敦“相亲”凑热闹。多年过去,岁月不仅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像是个最高明的园丁,让这朵二十一岁的“花”,绽放得更加明艳动人。
“是的,陛下。”阿美莉亚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强大的女王而感到生疏,反而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能把冰山都融化的甜美笑容,“那年的烟花和马球赛,我到现在还记得呢。最印象深刻的还是奥尔加姐姐她”
“唉,说起来真是抱歉。”维多利亚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她轻轻拍了拍阿美莉亚的手背,“今年年初你就来伦敦治病了,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我我都没能抽出空去疗养院看你一眼。”
她指了指远处摇篮里的第九个孩子,那个还在睡觉的小比阿特丽斯,一脸无奈地自嘲道:
“都怪这小家伙,你也知道的,怀着她的时候我反应大得很,后来又要坐月子,被亚瑟那个‘暴君’禁足在宫里,一步都不让出门”
“陛下千万别这么说!”阿美莉亚连忙摇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那时候我的病(肺结核)有传染性,林亲王殿下严令隔离是对的。而且”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微笑的林亚瑟,脸颊微红。
“如果不是林亲王殿下派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用了那种神奇的药,我现在恐怕早就不在了。我在病房里每天都能收到您送来的鲜花和信,这就足够了。”
“这就好,这就好。”维多利亚这才放下心来,她随即向玛丽亚女王身后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了,玛丽亚姐姐,这次怎么你那位‘艺术鉴赏家’丈夫(斐迪南二世)没一起来?”
她还记得1844年那位温文尔雅、和林亚瑟也挺聊得来的葡萄牙国王配偶。
“嗨,别提了。”玛丽亚女王挥了挥手,一脸“男人就是麻烦”的表情,却又带着一丝信任的笑意,“阿美莉亚病好了,我必须亲自来接,也顺便来当面感谢你们。至于家里总得有个人看家不是?葡萄牙那些议会里的老家伙们又要搞事情,没斐迪南在那镇着,我不放心。”
茶会开始。
“所以,林亲王殿下,”玛丽亚女王放下那个被她夸了无数遍的“骨瓷”茶杯,看着眼前这个被誉为“医学守护神”的英国王夫,“您的慷慨,我们布拉干萨家族全家都不会忘记的!”
“女王陛下,您太客气了。”他绅士地说道,“救人,本就是我手下那些医生该做的。而且”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阿美莉亚公主殿下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那位天天写信来问你病情的、痴心的大公驸马交代呢?”
“啊?!”阿美莉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谁。
那个在维也纳,每天都会给她这边的医院写三封信、甚至还想不顾皇室规矩直接冲到伦敦来看她的“准未婚夫”——奥地利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公!苏菲太后最疼爱的二儿子!现在的奥地利(乃至原本历史上后面的墨西哥)最靓的那个仔!
他们去年的订婚,本就是一桩让全欧洲都为之羡慕的美谈。一个是最权威的皇帝亲弟,一个是拥有巴西和葡萄牙皇室身份的绝色美人。况且,马克西米利安是个浪漫十足的艺术青年(真就比他哥哥浪漫多了),阿美莉亚也擅长艺术,自幼精通素描与钢琴,两人才一见钟情,算得上又一对灵魂伴侣了。
“他他就是个呆子。”阿美莉亚害羞地低头,把玩着裙上的蕾丝,“还说什么想把阿尔卑斯山的雪都铲平了给我修个暖房”
“这说明他爱你呀”维多利亚在一旁起哄,身为八卦头子的她最喜欢这种剧情了。
虽然是温馨的王室之间的茶话会,但林亚瑟可没当是纯粹的做慈善。
通过这次漂亮的“医疗外交”。
他不仅收获了葡萄牙王室的死心塌地(方便以后在非洲瓜分殖民地时让葡萄牙配合),更是通过救治且康复的阿美莉亚,给奥地利那个“亲家”送去了一份无法拒绝的大人情。
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是弗兰茨皇帝的亲弟弟,也是苏菲太后最疼的二儿子。
你看,这下子,奥地利那边欠英国的人情,是不是又多了一笔?
“好了,不谈这些了。”维多利亚开心地拍了拍手。
“既然来了,玛丽亚姐姐,还有阿美莉亚。你们一定得去看看亚瑟新弄出来的那个‘秘密’专柜!”
“秘密?”葡萄牙姐妹俩对视一眼,满脸好奇。
“就是那种”维多利亚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能让女人变得更美,让男人变得更听话的衣服哦!”
看着三个女人一台戏,热火朝天地聊起了内衣和时尚。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亚瑟,退后了一步,深藏功与名。
他看了一眼阿美莉亚那重新焕发活力的背影,心里暗暗盘算:
“嗯马克西米利安那小子将来可是要去墨西哥当皇帝的那个倒霉蛋啊(虽然是他在历史上是被拿破仑三世忽悠去的)。”
“不过,这一世,既然他的白月光老婆被我救回来了,而且跟我关系这么好”
“将那块墨西哥的烂地,能不能换种更有趣的玩法呢?比如做一个真正听话的‘美洲代理人’?”
“至于舅舅利奥波德的女儿夏洛特公主,跟马克西米利安这小子也就不会再有交集了,这也好,她在原本的历史上就不被马克西怎么爱,只能在婚姻中单方面付出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啊!”
“不过,”在送走了葡萄牙姐妹花之后,维多利亚忽然有点惆怅地摸了摸脸。
“亚瑟,我总觉得”她看着那满园的鲜花,“阿美莉亚她真漂亮啊。那皮肤,那身材完全不像生过病的样子。”
“我呢?”她紧张地看着丈夫,“我是不是是不是被这些小公主们,给比下去了?我是不是又胖了?”
林亚瑟心里一紧。
这是送命题!
他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一把将这位已经生了九个、且刚刚出月子不久的女王陛下,给拦腰抱起!
“开什么玩笑!”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十七岁的女孩。而且,你身上这种名为‘母性’的光辉,是她们那些小丫头片子,这辈子都只能嫉妒的最高级的美!”
“真的?”
“比珍珠还真!”
“那那你答应我的那个‘新设计’呢?”女王陛下趁机伸手(开始“敲诈”)。
“没问题!下一次的巴黎时装周,我保证,你会是那个让所有女人都咬碎手帕的女主角!”
林亚瑟信誓旦旦。
在伦敦的夕阳下,这一吻,再次印证了那个真理:
搞定世界很难。
但搞定老婆更难。
(但只要哄得好,世界也就是个后花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