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共生体痛苦至极。虽然太阳真焱燃烧它的身体不会引发痛觉,但这种自我肢解的决断,对任何拥有意识的生命而言都是酷刑。更何况,它切断的不是普通肢体,而是与本体深度连接、承载着部分神识的根系触手。
共生体三丈高的身躯剧烈震颤,树冠上的枝叶疯狂抖动,洒落无数灵光。那张藤蔓构成的面孔扭曲变形,眼窝中的灵火明灭不定,几乎要溃散。
当最后一条被太阳真焱覆盖的触手自行崩断后,它的下半身已经变得残缺不全,原本数十条粗壮的根系触手,此刻只剩不到十条完好,其余位置只留下焦黑的断裂面,流淌着暗绿色的汁液。
而那些被切断的触手,在脱离本体的瞬间,便在半空中被白色太阳真焱彻底吞没,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无形。
墨镝缓缓放下天猛星,白色的太阳真炎也渐渐熄灭。墨镝的脸色苍白如纸,身躯微微晃动,几乎要从空中坠落。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五成灵力,让他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即将告罄。但这一击墨镝成功了, 半步炼虚的共生体,被他逼得自断一臂,或者说,自断半身。
此时战场上一片死寂。烟尘缓缓沉降,露出满目疮痍的战场。断裂的藤蔓残骸遍地都是,地面被真焱余波灼出一片片惨白的痕迹,那些痕迹范围内的草木砂石,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真实感”,仿佛随时会从世界上消失。
共生体悬浮在地面上,残缺的下半身缓缓蠕动,断裂处有新的嫩芽在艰难生长,试图再生。但再生的速度极其缓慢,太阳真焱消耗它本体灵力的余威仍在阻止组织的恢复。
它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躯,看着地面上那些惨白的灼痕,然后缓缓抬起头。
两团暗绿色灵火死死锁定墨镝。那目光中,再无之前的傲然与不屑,只剩下最纯粹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 杀意。
“你……”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枯木摩擦,“竟然……伤我到如此地步……”
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引动天地灵力剧烈波动,山谷上空乌云汇聚,周围的灵力也不断的翻涌。 墨镝强提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抬手召回所有法器。多件法器环绕身周,虽灵光黯淡,却依旧忠诚护主。 他迎上那道杀意沸腾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而暗地里墨镝早已让“天魁星”操控“天佑星”(战斗灵力补给法器)给附近的法器补给灵力。
墨镝的目光迎上那道杀意沸腾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现在……”墨镝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还觉得,我是你随意捏死的蝼蚁吗?”
共生体沉默了。 唯有那双眼中的灵火,燃烧得愈发炽烈,如同要将墨镝的灵魂都焚成灰烬。 断肢之仇,灵力消耗的耻辱,还有那种对墨镝那种未知火焰的深深忌惮。这一切,都需要用这个人类的鲜血来偿还。
而墨镝知道,真正的死战,此刻才刚刚开始。太阳真焱已耗尽他的大半力量,而对方虽然受创,却依然是半步炼虚的存在。
共生体的灵火双眼死死锁定墨镝,那目光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更深层处,却是一种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算计。忌惮,是的,它忌惮那白色火焰。那种从存在层面进行抹除的力量,超出了它漫长生命中的所有认知。但恐惧并未让它失去理智,反而激发了最原始的狩猎本能。
“不能硬抗……要消耗……耗尽他的灵力……”
这个念头在它的意识核心中反复激荡。它看得很清楚:墨镝在释放那恐怖火焰后,气息已明显衰弱,脸色苍白如纸,连悬浮空中的身形都微微摇晃。化神后期的灵力储备终究有限,那样的攻击,绝不可能连续施展。
而它自己,虽然断肢重创,境界维稳的它,隐隐有跌落的趋势,但半步炼虚的根基仍在。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它的根系感知。这片被千里大网覆盖的土地,每一寸土壤都浸透着它的灵力,每一具骸骨都曾是他的养分。
共生体缓缓降低高度,残缺的根系触手重新接触大地。在触及土壤的瞬间,它做出了决定。 不是正面强攻,不是遁逃远走,而是 唤醒这片土地下沉睡的“奴仆”。
“以木为骨,以灵为血,以怨为魂,所有被我吸食的怨灵们,为我而战……” 低沉的咒语声从藤蔓构成的口中传出,不是人类语言,而是一种古老、扭曲、充满腐败气息的木灵密语。随着咒语吟唱,它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什么东西在土壤深处翻身的蠕动。
墨镝瞳孔骤缩,神识如网般撒向地面。下一刻,他看到了令他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开始活动了。 不是完整的骨架站立,而是骨骼与骨骼之间、骨骼与周围断裂的树木残骸之间,被一种暗绿色的藤蔓纤维强行连接、拼凑、重组。那些藤蔓纤维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它们钻入骨骼的孔隙,缠绕断裂的树根,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粗暴地缝合在一起。
咔啦……咔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此起彼伏。第一具“造物”从骨堆中站了起来。 它有着妖兽的骷髅头颅,眼窝中跳跃着两小簇暗绿色灵火;躯干由三根断裂的粗壮树干拼接而成,表面还残留着树皮纹理;四肢则是混杂的,前肢是某种猛禽的骨翼残骸,后肢却是岩龟的厚重骨板;尾巴是一截还在滴着汁液的鲜活藤蔓,如同活蛇般扭动。
这完全违背了生命常理的怪物,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躯,朝着墨镝的方向,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因为没有声带,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咔声。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第三十具……
骨堆如同活了过来,不断有新的怪物从中爬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多足的昆虫骨架拼接树木节肢,有的像飞禽骸骨背上长出木质翅膀,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胡乱拼凑的骨木混合物,靠着藤蔓纤维的牵引勉强维持移动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