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别西卜的干扰,“懒惰”那本就缓慢的遁法运转,顿时一滞,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紊乱。同化的光芒闪烁不定,与地脉的连接变得不稳定。
别西卜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它身形如电,将速度提升到此刻环境允许的极限,暗金色的甲壳上,幽绿、桃色、银芒、镜光、以及最核心的暴食暗金,五色光芒疯狂轮转、融合,最终全部汇聚于它那狰狞口器的尖端,化为一点浓缩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与希望的”漆黑奇点“。
“结束了,我懒惰的兄弟。你的‘静止’,将成为我永恒进化之路上的,一块基石!”
话音未落,那点漆黑奇点已然跨越最后的空间,无视了“懒惰”体表那层看似厚重、实则被“失衡”干扰而防御大减的惰性毛皮与迟缓力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它那缓慢搏动的、如同巨型琥珀般的心脏位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万物归寂的“湮灭”。“懒惰”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微光、所有的生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迅速褪色、凝固。
它那慵懒的琥珀眼瞳,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为两颗真正的、毫无生机的干枯眼眸。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与活力,毛发变得枯槁灰败,仿佛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身下那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也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缓缓塌陷。
整个草原腹地,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智昏沉的凝滞惰性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风,开始重新流动,带来远处青草虽然依旧是墨绿色的气息。安眠树的枝叶,似乎也微微摇曳了一下。
“懒惰”陨落,别西卜悬停在巨大的树懒尸身旁,复眼中的漆黑烈焰缓缓平息,恢复成那种复杂而深邃的多重光泽。它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查看“懒惰”是否还有残存意识,直接扑了上去。
狰狞的口器张开到极限,暗金色的吞噬旋涡疯狂涌现,笼罩住“懒惰”庞大的身躯。这一次的吞噬,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没有激烈的心神对抗,涌入别西卜体内的,是一种极其沉凝、厚重、缓慢的本源力量。这股力量仿佛自带“减速”与“内敛”属性,让别西卜原本因连续吞噬而有些躁动沸腾的多种本源,都似乎被注入了一种“稳定剂”,变得稍微“安静”和“有序”了一些。
同时,一种对“时间流速”、“能量惰性”、“运动衰减”等能力的模糊感知与掌控碎片,也开始融入它的意识。它感觉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多了一层“缓急”的维度;对自身力量的调动,似乎可以做到更极致的“收放”与“延迟”;甚至,它隐约触摸到了一点让局部区域陷入短暂“迟滞”或“加速”的门槛。
当然,这只是初步融合。想要完全掌握“懒惰”的法则精髓,还需时间消化。但别西卜等不了那么久了。
墨镝,那个该死的人类。成为了别西卜吞噬“懒惰”最主要的动力之一,就是为了以更完美、更强大的姿态,去碾碎那个让它蒙受奇耻大辱、又身怀诸多秘密的仇敌。
“快了……就快了……”别西卜一边疯狂吞噬着“懒惰”最后的精华,一边感应着遥远天际那些分身苍蝇传来的、断断续续却始终未曾丢失的方位信息。
它复眼中的光芒,最终定格为一种深沉如渊、内敛却蕴含着吞噬万物的黑暗,其中偶尔闪过一丝属于“懒惰”的迟滞琥珀光晕,却又迅速被更强大的吞噬欲望掩盖。
七罪归一(虽是以“暴食”为主吞噬其他六罪),它的气息变得无比诡异、复杂而恐怖。不再是简单的贪婪暴戾,而是混合了愤怒的炽烈、色欲的惑乱、傲慢的冰冷、嫉妒的诡谲、懒惰的凝滞,最终统合于暴食那无底洞般的吞噬本质之下。
一种近乎“原罪聚合体”的雏形,正在这西荒草原深处诞生。当最后一丝“懒惰”的本源被抽干,那巨大的树懒尸身彻底化为飞灰,融入草原泥土。别西卜猛地振翅,暗金色如今色泽更加深沉内敛,它的身影冲天而起,不再有丝毫留恋。
它锁定了北方向,那是分身苍蝇们持续传来的、墨镝逃遁的方向。“可恶的人类……你的死期,到了。”
“这一次,不会有任何意外,任何挣扎。我会让你在永恒的绝望与迟滞中,看着自己被我,一寸一寸,吞食殆尽。”
融合了七罪特质、实力暴涨至难以估量地步的别西卜,带着滔天的杀意与绝对的自信,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幽暗疾电,朝着它最后的猎物,疾追而去。
而远方,对此依旧茫然无知的墨镝,依旧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寻找到安全的疗伤之地。他身后的“蝇痕”越来越多,死亡的阴影,正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疯狂逼近。
在别西卜于草原深处与“懒惰”进行着那场决定性的、法则层面的吞噬之战时,墨镝的逃亡之路,也终于迎来了一丝意料之外的“喘息”。
连续数日毫不停歇的赶路,加上在千瘴渊中消耗的心神与灵力,让他的状态滑落到了一个危险的低谷。法器的损耗、灵力消耗过度的隐痛、以及那种始终萦绕不去的、仿佛被无形之眼注视的淡淡异样感,都催促着他必须立刻停下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寻找理想地点、准备随便找个隐蔽处冒险休整时,前方一片荒凉的石林地貌深处,一股异常精纯且稳定的灵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波动并非狂暴喷涌型,而是如同深井涌泉,持续、温和、源源不断地从大地深处散发出来,范围覆盖了大约方圆十数里。更奇异的是,如此灵力充沛之地,在他的神识扫描和“天魁星”的探查下,竟然感知不到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没有妖兽盘踞的腥臊气息,没有妖植争夺地盘的扭曲灵场,甚至连最低等的虫豸活动痕迹都稀薄到近乎于无。只有风化的岩石、稀疏的耐旱苔藓,以及那股兀自流淌、近乎“纯净”的灵力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