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寂静得只剩下夜风声的巷道里响起，格外清晰。
李昂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踱步来到距离夜莺几步外的地方停下。
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气息急促、却依然强撑站立、眼神倔强的女人。
“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你说你…好好的待在俱乐部里，跳什么楼呢？多危险。”
李昂目光扫过地上瘦麦克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和脖颈处狰狞的伤口，继续挖苦道，
“这下好了吧？差点阴沟里翻船，被几个不入流的街头垃圾逼到绝境。要不是他们太废物，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哪个肮脏的地下室里了。”
夜莺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没有回应他的嘲讽，只是随着李昂的靠近，强忍着腰间剧痛，缓缓向后挪了半步，手中染血的短刀横在身前，做出戒备姿态。
“你…到底是谁？唤醒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的声音嘶哑，但质问的力度丝毫不减。
“我是谁？目的？”
李昂轻叹一声，仿佛觉得这问题来得有点早。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巷道里另外几个“障碍物”，
“先等会儿再说这个吧。让我先把现场打扫一下，太乱了。”
说罢，李昂朝着巷子更深处、黄毛基恩逃跑的方向，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微向内一勾。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巷子拐角后隐约传来，紧接着是身体被拖拽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过几秒钟，已经跑出几十米远的黄毛基恩，竟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猛然扯回。
四肢在空中徒劳地划动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飞”回到了巷子中央，然后被那股力量狠狠掼在李昂脚前！
扑通！
黄毛基恩被摔得七荤八素，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一时间瘫在地上，除了呻吟，根本爬不起来。
李昂看都没看脚下的“垃圾”，又抬眼，瞥向那个早已吓傻、瘫坐在不远处、如同石化了一般的矮胖子。
被李昂那平静却毫无温度的目光一扫，矮胖子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回过神，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筛糠。
“嗬……嗬……求…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矮胖子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裆部已经湿了一片。
他早就被夜莺杀人的狠辣彻底吓破了胆。
“嗯，”
李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我相信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抽出，掌心多了一把造型古典、银光锃亮的柯尔特蟒蛇左轮。
砰！
枪口火光乍现，在幽暗的巷道中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
矮胖子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从眉心处轰然炸裂！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和脑浆，呈扇形向后猛烈喷溅，在潮湿的石墙和地面上涂抹出一幅残酷而抽象的“涂鸦”。
无头的尸体重重后仰，砸在地上。
枪口火光未熄，已然平稳地转向不远处，那个蛋碎昏迷、尚在无意识抽搐的光头壮汉。
砰！
第二声枪响，干脆利落。
光头男的抽搐瞬间停止，头颅同样爆开，污血四溅。
对他而言，这或许是一种解脱，不必再承受那非人的痛苦。
最后，李昂手腕微转，枪口下移，对准了脚下刚刚恢复一丝意识、正惊恐抬头望来的黄毛基恩。
黄毛基恩的瞳孔里，最后倒映出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个亚裔男人毫无表情的脸。
砰！
第三颗子弹钻入他的眉心，带走了他所有的恐惧、悔恨和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邪念。
电光石火，三枪，三条人命。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然后迅速被布拉格夜晚的喧嚣吞噬。
李昂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杀人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掸去肩上的灰尘。
一旁，强撑站立的夜莺，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不仅仅是李昂杀伐决断的狠辣让她心惊，更让她感到骨髓发寒的是……
刚才黄毛基恩是怎么“飞”回来的？！
那绝不是普通的力量或技巧！
还有他拔枪、射击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了她动态视觉的捕捉极限！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咔哒。
李昂拇指按下退壳杆，三枚滚烫的黄铜弹壳叮当作响地跳出，落在血泊中。
他将那把银色左轮随意地插回腰间，这才神情自若地转过头，重新看向夜莺，仿佛刚才只是清理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好了，碍事的清理完了。”
李昂语气平淡，
“现在，你可以问了。我想你应该有很多疑问。我可以……选择性地回答你的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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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与李昂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虽然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这几步距离形同虚设。
“你是什么人！唤醒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再次问出核心问题，声音因为紧张和伤势而有些发颤。
李昂挑了挑眉，迈开脚步，朝着夜莺缓缓走近。
“这些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却更令人心悸，
“你要考虑清楚。如果我回答了你的这些问题……但你要是听完之后……拒绝我的‘邀请’……那么是会死的哟。”
李昂说的很轻松，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但话语中那股毫不掩饰的、如同冰冷刀锋抵住咽喉的威胁意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夜莺死死盯着他。
她很确定，这个男人绝对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这么想，也绝对会这么做。
不过，作为一名经历过最严酷训练、将忠诚和使命刻入骨髓的特工，夜莺几乎没有犹豫。
她迎着李昂走近的脚步，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染血的脊梁，碧蓝的眼眸直视着李昂，冷冷道，
“yes！我确定！告诉我！”
“ok，”
李昂在她面前几步外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仿佛对她的“勇气”表示认可。
“既然这样……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说出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头皮发麻，
“我叫李昂。嗯……特区哥伦比亚高地那次‘暴动事件’……国防部副部长富兰克林的‘意外’遇刺……还有前几天震动全美的新纽约大骚乱……这几件‘小事’背后，都有我的影子。”
轰！
夜莺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