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达尼洛接近街角时，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从拐角后面转了出来，朝着他迎面走来。
男人身材修长，女人依偎在男人身旁，两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姿态亲昵。
达尼洛没太在意，这条街虽然冷清，但晚上有情侣散步也不算稀奇。
他习惯性地朝路边靠了靠，准备走下略高的步行道，给对方让出足够的空间。
这是生活在这座敏感城市的小人物，一种避免不必要接触和冲突的本能。
出乎意料的是，对面走来的那个男人，也几乎同时，牵着女伴的手，同样走下了步行道，依旧朝着达尼洛直直走来。
达尼洛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起。
不安感如同细微的冰针，刺入他疲惫的神经。
他眯起眼睛，借着远处昏暗的路灯光，快速打量了一下迎面而来的两人。
男人和女人都穿着深色便服，与常人无异，但步伐却异常稳定。
眼神……他们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彼此或周围的景物上，而是直勾勾地、毫无情感波动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确认一个目标坐标。
达尼洛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他脚步放慢，几乎停滞，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是仇家？
本地帮派？
还是……更糟糕的情况？
达尼洛本能的就要转身，朝着来路狂奔！
但就在他肌肉刚刚绷紧、准备发力转身的刹那！
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步行道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另外一男一女！
他们如同鬼魅般贴近，封死了他的退路。
达尼洛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只觉眼前一只拳头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速度快到他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动作。
咚！
一声闷响，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颧骨和鼻梁之间。
剧痛混合着强烈的眩晕感瞬间炸开！
达尼洛眼前一黑，耳中嗡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粗糙的路面上。
嘴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和破裂的嘴角涌出。
意识如同沉入粘稠的泥沼，迅速模糊、下沉。
在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他朦胧的视线里，勉强聚焦出四张俯视着他的、平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孔。
其中一张绝美却冰封的脸，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点难以察觉的莫名情绪，
“sorry，‘侍者’ danilo。（抱歉，‘侍者’达尼洛。）”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女人举起了手中那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朝着达尼洛已经血肉模糊的面门，毫不留情地猛砸下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比拳头更沉重，更干脆。
达尼洛头部猛地一震，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也被彻底砸碎，陷入无边无际的、没有任何梦境的黑暗之中。
街角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影。
夜莺收起枪，对同伴微微点头。
两名男性无名氏上前，动作娴熟地将昏迷不醒的达尼洛架起，迅速拖向路边阴影中一辆不知何时停靠的厢型车。
夜莺和另一名女无名氏警惕地扫视了一下空旷的街道两侧，确认没有目击者后，随即也迅速钻入车内。
车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辆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
……
噗通！
昏迷不醒的达尼洛被粗暴地拖上天台，像一袋沉重的垃圾，被随手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顶显得格外清晰。
李昂缓缓转身，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踱步来到瘫软的达尼洛身前，用脚尖随意地一挑，将面朝下的男人翻了过来，露出那张被枪托砸得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脸。
李昂眉头微挑，侧过头，斜眼瞥向站在一旁、拉拉着驴脸的夜莺米兰达，语气里有些埋怨，
“喂，我说……他好歹也算是你‘同事’吧？下手至于这么……实诚吗？这脸都快没法看了。”
听到李昂这假惺惺、猫哭耗子的话，夜莺米兰达心中冷笑，暗自腹诽，
“还有脸说我们？！ 我们四个被你这魔鬼‘唤醒’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被你锤得只剩半口气？！”
事实的确如此。
最早被李昂找到并“说服”的四名无名氏特工，没有一个不是经历了濒死的暴力碾压。
区别只在于，夜莺和另一个女性，代号“幽灵”是因为家人软肋的威胁，屈服得稍快一些。
而“司机”和“工蜂”则经历了更“完整”的流程。
尤其是“司机”兰戈，这个在布达佩斯街头看起来油滑世故、仿佛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出租车司机。
被李昂找到时，他正在一家小酒馆后巷对着墙壁撒尿。
唤醒过程异常艰难。
兰戈是个标准的“三无人员”。
无名无姓的过往，没有在世的亲人，没有牵挂的朋友。
加入无名氏计划仿佛就是为了给自己空洞的人生找一个危险但刺激的填充物。
当时被李昂按在墙上，折断手臂、踢碎膝盖时，这家伙疼得脸色煞白，冷汗如雨，却硬是咬碎了后槽牙。
一个字不吐，眼神里只有一片疯狂的、求速死的决绝。
李昂当时也被激起了那股子偏执的“驴脾气”。
他不信世上有熬不过去的痛楚。
如果有，那就重复足够多的次数。
于是，接下来发生在布达佩斯某处废弃仓库里的场景，成了夜莺米兰达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阴影，也是其余三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根源。
夜莺亲眼看着李昂是如何“处理”兰戈的。
不是简单的殴打致死，而是从四肢末端开始，用那双仿佛蕴含着非人力量的手，一点一点、缓慢而稳定地，将兰戈的指骨、腕骨、臂骨、脚踝、膝盖、髋关节……依次捏碎、碾成齑粉！
那是一种超越常规刑罚的、精细而漫长的折磨，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和兰戈从压抑到最终无法控制的、非人的惨嚎。
当兰戈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瞳孔涣散，只剩下本能的抽搐和微弱的气息时，夜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李昂只是蹲下身，将手覆盖在兰戈几乎被碾成肉泥的残肢上。
紧接着，夜莺看到了令她灵魂颤栗的一幕！
兰戈那些粉碎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破损的血管，如同被倒放的录像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拼接、愈合！
不过短短几十秒，刚才还惨不忍睹的四肢，竟然恢复了原状，除了皮肤上残留的血污，仿佛刚才那场酷刑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