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亚当斯家族某处私密宅邸的书房内。
砰!
一声沉重的拍击声猛然炸响,厚重的红木书桌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房间里垂手肃立的几名核心幕僚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抖,屏住了呼吸。
“该死的!杜邦家那个老不死的是昏了头,还是彻底疯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触怒这位显然已处于爆发边缘的家族继承人。
从上个月开始,杜邦家族就像一台突然失控的精密战车,毫无征兆地对亚当斯家族发起了一系列精准而凶狠的打击。
华尔街,亚当斯主导的关键融资项目屡遭截胡或恶意抬价,几个眼看要到手的优质资产被杜邦系资本半路劫走。
家族旗下核心能源公司与银行的关键数据与内部评估报告离奇泄露,虽未造成毁灭性打击,却让对手提前嗅到动向,谈判陷入被动。
更致命的是,数名与亚当斯家族关系密切、在国会山颇具影响力的两党议员,接连爆出真假难辨却足够吸睛的丑闻,陷入调查泥潭……
所有的线索,或明或暗,最终都指向了杜邦家族!
这不是商业摩擦,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全方位开火的宣战。
卢修斯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实在想不通!
杜邦家到底为了什么?!
如此不计代价、不顾规则地撕破脸皮,难道老威廉不知道这会给双方带来多么惨重的、甚至可能动摇根基的损失吗?
这不符合他们这个层级家族之间“斗而不破”的默契!
他曾试图通过中间渠道递话,询问缘由,甚至暗示可以谈判。
但杜邦家族那边的反应冰冷而强硬,毫无回旋余地,甚至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没有。
这种态度只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杜邦要跟亚当斯死磕到底,没有任何转圜可能。
“啊!!!”
越想越气的卢修斯怒吼一声,骤然转身,手臂如同失控的摆锤般狠狠扫过桌面!
噼里啪啦!
水晶烟灰缸、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
所有足够一个普通人奢侈生活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精致物件,被瞬间扫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飞溅的碎片让几名幕僚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其中一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心脏狂跳。
他清楚,必须给眼前这头暴怒的雄狮找一个发泄和专注的方向。
否则任由这无能的狂怒持续下去,很快就会烧到他们这些在场的人身上。
那后果……他不敢想。
这个幕僚偷偷瞄了一眼叉着腰、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的卢修斯,鼓起毕生的勇气,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大少爷…请您息怒。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立即、果断地采取对等行动。”
卢修斯猛地转过头,通红的双眼如同饿狼般盯住幕僚,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说下去!”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幕僚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语速加快,
“杜邦的态度已经摆明,就是全面开战。我们再继续被动防守、试图‘弄清原因’,只会陷入被动,助长对方气焰。当务之急是立刻启动全面反制程序。”
他顿了顿,观察着卢修斯的反应,见对方虽然目光骇人,但似乎在听,便接着说,
“同时我们必须联络与我们利益绑定的其他家族,尤其是同样对杜邦不满的家族。阐明利害,形成联盟,对杜邦家族进行全行业、跨领域的联合制裁与挤压。”
幕僚的意思很清楚。
既然战端已开,就别幻想和平。
不仅要自己打回去,还要拉盟友一起打,把损失和风险分摊出去,集中力量打击对手。
至于如何说服其他家族下场?
那就要看亚当斯家族愿意为这场战争,拿出多少真金白银和未来利益作为“盟约”的筹码。
卢修斯紧锁着眉头,开始在满地狼藉中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片上发出嘎吱声响。
他又何尝不想立刻全面开战,用更猛烈的手段回敬对手?
但令他憋屈的是,家族的最高决策权,依然牢牢握在他父亲老亚当斯手中。
而老亚当斯,至今态度不明,只是命令收缩防守、查明原因,并未授权全面反击。
这种“挨打不还手”的憋屈感,几乎让卢修斯发疯!
别人都踩到脸上来了,父亲却还在犹豫?!
人老了,锐气和胆魄都没了吗?!
那为什么还不肯把权柄彻底交出来!
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卢修斯在踱步中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怒火和对父亲的怨愤。
他思忖再三,猛地停下脚步,对着房间里其他人挥了挥手驱赶道,
“你们先出去。”
几名幕僚如蒙大赦,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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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卢修斯一人,以及满地的碎片和凝滞的愤怒空气。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血液平复一些,然后才抬起手腕,拨通了父亲的通讯。
嘟…嘟…
几声忙音过后,通讯接通。
对面传来老亚当斯苍老、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
“什么事。”
“父亲!”
卢修斯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低吼出来,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杜邦的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这种沉默让卢修斯更加焦躁。
然后老亚当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是不急不缓,
“卢修斯……沉住气。在挥拳反击之前,我们必须先看清,对方到底为什么突然发疯。盲目挥拳,只会打中空气,或者…打中我们自己。”
又是这套说辞!
卢修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血压瞬间飙升!
“父亲!现在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动手了!撕破了脸皮!我们每一分钟的犹豫,都是在流血!”
“卢修斯!”
通讯那头,老亚当斯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了!沉住气!”
“……”
卢修斯猛地咬紧牙关,将冲到嘴边的咆哮硬生生咽了回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通讯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似乎是听出了儿子濒临爆发的沉默,老亚当斯在那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稍缓,
“卢修斯,你现在去接触与我们关系最紧密的几个家族。不要提全面开战,只表达我们对近期‘异常商业环境’的深切担忧,试探他们的态度和底线。”
听到父亲终于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带有主动性的指令,卢修斯沸腾的情绪勉强压下一丝。
他缓缓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
“好的,父亲。我……马上安排行程。”
“嗯。记住,不要让对方立即表态。”
老亚当斯最后叮嘱了一句,随即挂断了通讯。
嘟…嘟…嘟…
忙音传来,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卢修斯缓缓放下手臂,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额角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令人牙酸。
极致的愤怒、被压制的憋屈、对父亲决策的质疑、以及对未来的隐隐担忧……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如同毒药般翻搅。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作一个名字,从他几乎要渗出血丝的齿缝间,无比森寒地挤了出来,
“杜邦……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