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盖亚之手的首领收起短枪,转身命令族人开始构建隔离区。
张帆没再多看,目光投向地壳深处那扭曲的能量点。
“我陪你去。”朱淋清走到他身边。
“算我一个!”烈风咧嘴一笑。
千刃拔刀。
张帆点头,一步踏入由盖亚之手勉强打开的、通往“沙漏之门”的裂隙。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周围不再是岩层,而是一条由无数光点构成的通道。
墙壁像坏掉的显示屏,疯狂闪烁著不连贯的画面。
一头巨兽衝著他们无声咆哮,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座正在崩塌的未来都市。
“操!”烈风感觉自己像是喝了十斤假酒,“这路怎么还带自动换台的”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广阔到望不见边界的空间。
无数发光的沙粒漂浮在空中,每一粒都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明暗不定。
空间中央,一个巨大到遮蔽视野的倒置沙漏,悬浮在那里。
沙漏里流淌的不是沙,是某种纯粹的、扭曲的、散发著虚无气息的时间洪流。
(请记住追书就去101看书网,101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地方让人不舒服。”朱淋清皱眉,她的秩序之力在这里几乎无法凝聚成形。
千刃挥了一下刀,一道空间裂痕刚出现,就以一种不合逻辑的方式瞬间癒合,然后又猛地炸开,变成一张混乱的网。
“我的『理』,在这里写不下去。”他收刀,神色凝重。
“我操!”烈风突然大叫一声,指著自己的手,“你们看!我他妈怎么慢动作了!”
他的拳头以肉眼可见的慢速挥出,仿佛陷入了凝胶。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又快得只剩残影,一拳打在空处,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张帆胸口的四色烙印在疯狂跳动,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臟。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生”与“灭”的力量在这里被搅成了一锅粥,根本无法操控。
“吼——!”
一声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咆哮从沙海深处传来。
一头庞然大物从漫天光沙中衝出,它身上覆盖著盾牌大小的鳞片,牙齿如同林立的匕首。
“霸王龙”烈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博物馆里的东西怎么跑出来了!”
他想都没想,一拳轰出,混沌风暴脱手而出。
可那风暴刚飞出去一半,就像被按了快进键,瞬间加速,擦著霸王龙的边飞向了虚空深处,然后又猛地停滯,像一幅静止的画。
“我操!”烈风骂了第二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侧,一名身穿中世纪全身板甲的骑士,手持长枪,骑著战马,踏著虚空衝锋而来。
更远处,一个造型极具未来感的金属士兵,举起了闪烁著幽蓝光芒的能量步枪。
“这他妈是开什么派对”烈风彻底懵了。
骑士的长枪刺向朱淋清,枪尖在半途突然锈蚀、断裂,然后又恢復如初。
千刃闪身挡在前面,手中的刀没有去斩那把诡异的长枪,而是对著骑士的头盔,用刀尖轻轻一点。
一个代表“本源”的“理”之符文,一闪而逝。
衝锋的骑士连同他的战马,瞬间定格。
紧接著,他们像沙雕一样,从头到脚,寸寸瓦解消散在空中。
“我明白了。”千刃看著自己的刀锋,轻声说,“这里不能用『斩断』,要用『重置』。”
“说得轻巧!”烈风对著那头再次扑来的霸王龙就是一脚,结果自己的腿凭空消失了一瞬,又猛地出现,踢了个空。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无数混乱的时间片段,无数种可能的过去和未来,像无数只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乱叫。
他的混沌直觉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也变得混乱了无数倍。
“太多了太乱了”他抱著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累赘。
张帆没有理会周围的战斗。
他闭上眼,屏蔽掉那些混乱的guardians,全力追踪著那段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摩尔斯电码。
找到了。
在无数闪烁的时间沙粒中,有一条微弱的、持续不断的线索,一直延伸向沙漏空间的最深处。
“跟上我!”张帆睁开眼,低喝一声,“源头在那边!”
他带头冲了出去,烈风和朱淋清紧隨其后,千刃则在最后,用他那把刚刚领悟了新用法的刀,將一个个来自不同时代的不速之客“重置”为虚无。
穿过一片由无数“时间活化石”构成的战场,他们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比周围任何地方都要黑暗的巨大旋涡,正缓缓转动。
它吞噬著光,吞噬著时间,散发著让人灵魂冻结的虚无。
“虚无之眼。”张帆认出了这个东西。
而在旋涡的中心,他看到了那个求救信號的源头。
那不是什么幕后黑手,也不是什么强大存在。
只是一个乾瘦枯槁的老人,像一具风乾的木乃伊,被无数发光的锁链捆绑在扭曲的时空之中。
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看到张帆等人,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亮。
“你们终於来了”他的声音像风中残烛,断断续续。
“是你发的信號”张帆问。
“是我”老人艰难地点头,“他夺走了我的权柄那个『编辑者』”
“他要的不是毁灭”老人咳出一阵光屑,“他要的是『完美』。”
“他要把宇宙里所有的『意外』、所有的『杂质』,都剪掉把一切,都变成一幅永不褪色的,静止的画”
啪。啪。啪。
一阵缓慢的、清晰的鼓掌声,从“虚无之眼”的黑暗深处传来。
“说得真好。”
一个穿著宽大黑袍,兜帽遮住脸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正托著那枚不断旋转的黑色菱形晶体。
“永恆的艺术,有什么不好呢”他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扫过烈风,扫过千刃,扫过朱淋清。
“看看你们。多余的情感,无序的力量,混乱的意志全都是污染画面的杂质。”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张帆身上。
“尤其是你,『宇宙医生』。”黑袍人轻笑一声,“你带来的这些病毒,把我这片乾净的实验田,弄得一团糟。”
“去你妈的!”烈风的怒火压倒了脑子里的混乱,他怒吼一声,化作一道混沌洪流,冲向黑袍人。
黑袍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衝来的烈风,轻轻一点。
那道势不可当的混沌洪流,就像按了倒带键,以更快的速度逆流而回,狠狠撞进了烈风自己的身体里。
“噗!”烈风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
千刃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黑袍人身后,手中的刀刻画著一个崭新的“理”之符文,刺向对方的后心。
黑袍人甚至没有回头。
千刃的刀尖在距离他后背一寸的地方停下,刀身上浮现出大片的锈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老化,仿佛经歷了一万年。
千刃闷哼一声,收刀急退,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该我了。”张帆向前一步,胸口的四色图腾光芒大盛。
黑袍人手中的菱形晶体,也隨之亮起。
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静止”的法则之力笼罩下来。
张帆感觉自己体內的“创生”与“寂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对齐,最后死死地锁在了一个绝对的平衡点上。
他动不了了。
他的力量,被中和了。
“在我面前,你的『平衡』,是最可笑的悖论。”黑袍人缓缓走向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我,就是时间的尺度。”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
在张帆被彻底锁死的灵魂深处,在那片绝对静止的“完美”法则之中。
一段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柔的摇篮曲旋律,固执地响了起来。
它不属於秩序,不属於混乱,不属於生,也不属於灭。
它只是在那里,轻轻地哼唱著。
张帆猛地一震。
他看向那个自称“时间尺度”的黑袍人,第一次,在他那双融合了终结与初生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点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