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小嘴一歪,语气有些俏皮。
“嚯听你的意思,勇猛的迈德漠斯,悬锋王位的继承人,居然想打破一族延续千年的古老传统?”
万敌啧了一声。
“该怎么做,我仍在思考。”
白厄摆摆手,“算了,恐怕还轮不到我来给你提建议。”
“不过,我倒是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万敌太了解白厄了,他知道白厄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整个人都透露着无奈。
“讲吧,又是什么馊主意?”
“或许我们都需要释放压力。来吧,迈德漠斯,延续你我之前的竞赛”
万敌再次白了他一眼,“之前不知道是谁说不要再那么幼稚了。”
“哎呀,那不是当时有感而发吗。”白厄回避了万敌的眼神。
“不过,我们这次就不比什么谁杀敌更多了,这次——就比比谁能在超高温浴池里坚持更久!”
“更幼稚了”万敌已经无力吐槽。
“怎么,怯场了?”白厄故意用着挑衅的语气。
“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怯场」二字。”
“我只是觉得可笑。野史学家,你难道没听说过悬锋人沐浴,用的都是锻剑淬铁的滚烫铁水?”万敌反问道。
“那也要试试之后再说。”
“既然你不信,那么今日,我就来教你这些宫廷礼数!”
两个人开始了决斗,但由于场面太过残酷,所以,浴场精灵便开始了一种另类的解说。
浴场精灵:【于是!一场旷古绝伦的桑拿大战开始了。】
浴场精灵:【那二人的决心登峰造极,强烈的意志令水汽都为之色变,气焰裹挟着水汽直冲云霄,遮天蔽日,使人目不能视】
浴场精灵:【既然看不清现场赛况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听我讲一段与「王」有关的故事吧?】
浴场精灵:【还记得某位老战士提及的,「歌耳戈猎狮」的传说吗?故事的主人主狮公,其实并非一方之霸,还有一头剑羚能与之分庭抗礼。】
浴场精灵:【早在黄金世前,两头野兽便已在特雷托斯平原上捉对厮杀。雄狮当剑羚作盘中餐,而剑羚视之为一堵蔑视、压迫、磨难的高墙,它誓用犄角将其推翻】
浴场精灵:【于是,数万年如一日地,两头野兽在荒野中开始了角逐和追逃——】
万敌:
浴场精灵:【它瞠乎其后。】
白厄:
浴场精灵:【它望其项背。】
万敌:
浴场精灵:【它无路可退。】
白厄:
浴场精灵:【它插翅难飞。】
浴场精灵:【翁法罗斯的大地上,有些生命死于黄昏,有些生命死于拂晓,而有些生命——它们命中注定死于正午的烈阳!】
浴场精灵:【终于!到了一日中最为炽烈的时刻,强有力的命运应召而至——】
突然走来了浴场侍者打断了二人的这一场对决。
“两位阁下,需要我把温度调低些么?”
万敌直接冷哼一声。
“怎、怎么?呵…你怂了?”白厄嘲讽般的语气传来。
“滚。”
“您,您是在让我滚,还是”侍者有些不知所措。
万敌沉默了。
在高温的蒸汽下,即便是他有有些力竭。
“你自己看着办”
“那就恕我僭越了,阁下。”
在了解完整个事件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豆豆眼,当然除了阿格莱雅。
“还真是…丑态百出啊。”阿格莱雅揉着眼睛,缓缓摇头。
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万敌双手抱胸,别过头,脸上充满了傲娇。
“不自量力地向悬锋人发出挑战,这就是下场。”
“我是说…你们的小小游戏,可是连带着让不少人一起遭了殃呢。”阿格莱雅的清冷的语气中夹杂着一点愤怒。
“那些被杀气震晕的浴客,我们会送他们离开的。”万敌不以为意的说道。
趴在地上的白厄缓缓抬起了手,“这不公平”
“你穿得比我清凉多了”
“全副武装扎进高温浴池,这是什么新风尚吗?”风堇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两人进浴场怎么穿的跟外面一样啊?
明明她们都换了浴衣的。
“别用那眼神盯着我…是他下的战书。悬锋的字典里没有「逃避」二字。”
“好了,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勇士们,该动起来了。”
白厄这才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需要休息,这里就拜托胜利者了。”
“你”
看着白厄那晃晃悠悠的身影,万敌顿时无话可说。
“等等,你难道就不想在比一场吗?”
“嗯?”
突然,白厄停下了脚步。
“那就来吧!看谁送出的客人多!”
一提到比赛,白厄那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立马就精神起来。
“唉”阿格莱雅顿时头疼起来。
“这一次一定还是我赢!”
“不可能,悬锋城的字典里没有会输二字!”
最后,亢奋的白厄和万敌将晕倒的浴客们送离了案发现场
只不过,这一次的护送较量,白厄以27比25的惊人优势险胜。
一旁的阿格莱雅再一次叹了口气。
“呵逐火之旅,真是道阻且长啊。”
“不过,多亏了他俩,悲伤的气氛都烟消云散了。”
“虽然刚经历一场闹剧,但云石天宫难得这么清净,不如继续先前的行程吧,小风堇,你也一起来吗?”
缇宝望着空无一人的浴场,顿时觉得不做些什么感觉有些可惜。
“这么空旷的浴场是难得一见”
“我本意也想在术后放松一下,那就承蒙缇宝女士邀请啦!”
风堇也是这么想的。
“那不如,就去最大的浴池吧!”
几人立即前往了浴场最大的浴池。
平常这里可是人满为患,但今天因为万敌和白厄的缘故,却空无一人。
风堇第一个下水,洁白的小脚丫缓缓伸入水中,感受着水的温度。
“让我先试试水温刚好呢!”
阿格莱雅将整个身子浸入浴池,镶着金边的浴袍随着池水缓缓飘动,稍微炽热的水温令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一会脸上便沾染了红晕。
“如何,这就是享用整座浴场的滋味。”
“嘿嘿,太舒服啦”
缇宝坐在一旁的浴池边缘,两只小脚丫轻轻的玩着水。
“不过,缇宝老师…你不一起泡泡么?”
已经沉入水中的风堇好奇的看向缇宝。
“请见谅。受雅努斯门径之泰坦的赐福诅咒影响,她已不能耐受这池子的水温了。”
“唔”风堇点了点头。
“是有些好奇啦,但直觉告诉我…是不是换个话题比较好?”
“紧张什么呀,不是不能说的事!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像阿雅一样,是成熟的大人哦。”
“而作为交换,付出的便是灵魂分裂的代价。”
“每一次洞开「百界门」,都会深化分裂对缇宝她们的影响。从肉体到心智,一步步向着婴儿退行。”阿格莱雅的语气沉重起来。
“那…先前和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对决时,你们在奥赫玛上空张开的巨大「百界门」,岂不是”
缇宝微微一笑,“没办法,逐火之旅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嘛。”
风堇沉默着。
“也许…会有办法的。智种学派的核心课题就是灵魂,针对它的损耗,或是弥补已经消散的灵魂…只要研究继续下去,没准会有新的发现。”
“我们会尽力而为。”
阿格莱雅有些意外,“第一反应竟然是否定么?”
“不愧是那刻夏的门生。”她又想起了那个跟她不对付的家伙了。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风堇。”
“哈哈,这样又多了一个盼着明天的理由呢”
突然,缇宝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并且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缇宝女士?!怎、怎么了?”风堇顿时慌张起来。
“好像不太对劲,强烈的感应又来了是缇安?”
“不、不对这次不是缇安”
“是缇宁!缇宁遇上危险了!”
与此同时,浴池外。
白厄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哈,这次护送浴客是我赢了。”
“哼,那是你在比赛开始的时候离门近。”万敌白了他一眼。
“看看你,说两句恭维话又不会掉层皮。”
“混账。”
“海乙你在说什么,家乡话?”
“「鬣狗」——我在将你比作一条瘦弱的鬣狗。顺带一提,你的重音完全不对。”
“咱俩认识也有段时间了,听你说悬锋古语的次数…屈指可数啊。”
“因为我也不擅长这门语言。听和读不成问题。但若要让我以古语写作”
“你还会写东西?不是说悬锋人没有字典吗?”
“哦不对,是有字典,但上面没有字。”白厄嘿嘿一笑。
“你的发言仿佛没有脑子。”万敌再次白了一眼白厄。
“哈哈,开玩笑的。也难怪,毕竟你童年一直在…漂泊,离家很远。”
“多关心下你自己吧,救世主。除去自报家门的场合,你也从不提及故乡。”
“呵…因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哀丽秘榭只是个小村庄,因为战火,早就不复存在了。”
“我唯一能见到它的场合就是在梦中。还有”
“还有?”
“在「天谴之矛」纷争之泰坦的试炼里。”白厄的语气的低沉起来。
“果然啊。”万敌感慨了一声。
“嗯,我看见了,燃烧的哀丽秘榭,我的亲人、朋友、同族…所有人都倒在火海里。”
“天上挂着半轮血日,就和那时一样,那个凶手在我面前”
“杀死了昔涟。”
“不过这一次,我看清了它的样貌:黑色的斗篷,诡异的面具。破碎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剑”
白厄描述着他记忆中那人的样子。
他很害怕,但他依然盯着他的脸。
因为,他要记得这个凶手。
“在试炼里,我和那家伙交手了。但过去这么久,即便我带着决心一路战斗、成长、变强我还是战胜不了它。”
“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你差点就要迷失在那试炼里了。”
“对所以我由衷地感谢你,迈德漠斯。”
“哼,总算学会礼仪了,倒也不算太晚。”
“那你呢,万敌?你在那试炼里看见了什么你的恐惧又是什么?”
万敌:首先,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恐惧」二字。
白厄再次无语,“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你们的字典里压根就是没字。”
万敌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道:“然后,我在其中看到了奥赫玛。以及”
“我曾经的战友们。”
“赫菲斯辛、帕狄卡斯、莱昂、托勒密,还有朴塞塔自我从冥海归来,那五人便始终拱卫左右。”
“流亡的岁月,他们与我同生共死,那十年时光,颠沛流离,但也值得怀念。每个夜晚,我们都会在营火边围坐,畅饮蜜酿,纵情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