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克拉特鲁斯。”
阿格莱雅的声音打断了万敌的回忆,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现在的你,是囚犯。”
阿格莱雅的金丝迅速延展开来,将克拉特鲁斯层层缠绕。
就在克拉特鲁斯在被押走之前,他的目光还一直注视在万敌身上。
那道目光,充满了失望,就好像是诉说:王,我们等不起了。
没有怨恨,没有怒火,有的只有失望。
万敌低下头,他的内心还在抉择。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脚踏悬锋之王的歌耳戈之子,只是一个感受到家人失望的孩子。
“我”
“小敌”
缇宝刚想要说些什么,便被阿格莱雅拦了下来。
“嘘,他需要一点个人时间。”
“我们走吧,把这里留给他。”
缇宝担心的望着万敌,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阿格莱雅离开了创世涡心。
随着最后的脚步声离开,万敌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创世涡心当中。
“唉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真的有那么忧愁寡断吗?”
“明明,我已经做好了选择”
万敌低着头,此刻的他又开始迷茫起来。
经过伊芙的劝导,他确定自己可以掌握并且限制纷争的力量,但下面的人呢?
悬锋一族无比在期待着崛起,可悬锋一族的崛起,总是伴随着战争与杀戮。
这不是现在悬锋该有的。
过了很久,万敌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创世涡心。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找伊芙。
可伊芙现在在树庭,不在奥赫玛,这让万敌更加的迷茫与不知所措。
“或许,我应该去铁匠铺看看”
万敌的内心有了目标。
白厄曾经说可以让他去找哈托努斯,已经迷茫的万敌打算信他一回。
“也许能从大工匠那得到建议…哈托努斯,去见他吧。”
万敌离开了创世涡心,来到了铁匠铺。
刚踏入铁匠铺的大门,万敌便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哈托努斯正在锻铁。
他将烧的通红的铁放在铁砧上,用手中的锤子尽力敲打着。
每一下都迸发出璀璨的火花。
万敌悻悻的走了进去,整个人有些僵硬。
“大工匠,近来可好?”
哈托努斯放下了手中的锤子,重新将铁块送入熔炉。
之后,他转身看向了万敌。
头盔之下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悬锋的王,是你。你会来,我有预感。”
“你知道我会来?”万敌有些意外。
“我听说了,你的事。前进的方向,你在寻找;疑问,有许多。”
“但在那之前——这个,收下。”
“这是…?”
万敌看着哈托努斯递来的戒指。
“悬锋,王者的印戒,属于你母亲。重铸、修复…由我。”
万敌的脸上出现了茫然与不可置信。
这枚戒指,怎么可能?
“母亲明明将它抛入冥海了”
“打捞,花了很久。运气很好,我们。”
“要从冥海中捞出一枚小小的印戒,我无法想象需要多少耐心和勇气。我欠你一个人情。”
万敌将戒指紧紧的握在手中。
“感谢,不必。你的救命之恩,我要报答。”
“疑问,你带着它来。说吧,现在。”
哈托努斯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
万敌长叹一口气,“我一直否定的命运,终于还是找上了门。”
“我理应接过「纷争」的权柄。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满意:黄金裔、元老院、悬锋族人,还有谱写诗歌的吟游诗人”
“我知道,就算我接过了纷争的力量,但要怎么使用这份力量还在于我。”
“但”
“但还在犹豫,你。年轻的王,为何踌躇?”哈托努斯问道。
“因为我的族人。”
“男人、女人、长者、孩童悬锋人对归乡的渴望深入心髓,他们一直在等待这天,期盼王者的归来。”
“如此,纷争的子民便能够还乡,拥抱传统——即便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在史诗中听闻过那「传统」——然后,他们便能围绕在王的身旁,投身战场。”
“这不是一件好事,你认为。”
“过去的千年,悬锋人活在血腥的轮回里。复仇、征战、昌盛、衰败…那段历史中,多少无辜者的血汇入冥河,多少无谓的牺牲可以被避免?”
“若要我接受这命运,成为「纷争」的图腾,并带领我的族人重蹈覆辙…那我的确会感到恐惧,对「成王」的恐惧。”
哈托努斯看着万敌,他的内心已经认可了他。
“不同的悬锋人,你果然是”
另一边。
在押送克拉特鲁斯进入监牢后,缇宝安抚完缇宁,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缇宝早已劳累不堪,小小的身体刚躺上摇椅便沉沉睡去。
在睡梦中,她看到了一个人。
同样的红色头发,缇宝就这样被抱在怀里,感受着那一份不知名的温暖。
缇里西庇俄丝:“妈妈,妈妈!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温柔的母亲:“哦?梦到什么了,缇里西庇俄丝,我的好女孩?”
缇里西庇俄丝:“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好多好多个!我们一起把月亮当做船,把星星当做帆,在海上漂来漂去。风吹向哪里,我们就漂到哪里!”
温柔的母亲:“听起来是个美梦呢。”
缇里西庇俄丝:“是啊!虽然大海,还有天空,都好黑好黑。但是好多好多个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们会一起唱歌!”
缇里西庇俄丝:“海风把我们送往一座小岛,那里的风有花朵的味道。还有绵羊咩咩,小鸟啾啾,欢迎我们去作客。岛上有好多动物,但大家从来不争吵!”
温柔的母亲:“雅努斯的圣女能聆听门神的指引,也许你梦见的,就是翁法罗斯某处仙境的景象哦。”
缇里西庇俄丝:“这、这样吗?”
温柔的母亲:“怎么了,缇里西庇俄丝,你好像不开心?”
缇里西庇俄丝:“因为…在那座小岛上,我还看见海的另一边有片黑色的山,很高很高。”
缇里西庇俄丝:“那山就像活着似的,一直在向小岛靠近。后来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山,是很高很高的海浪…海浪拍在小岛上,像是要把它吃掉。小动物们想把它赶走,但根本拦不住”
缇里西庇俄丝:“最后「轰——!」的一下,我就醒了。”
温柔的母亲:“嗯黑色的海浪啊”
缇里西庇俄丝:“妈妈,现实里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温柔的母亲:“嗯很遗憾,它确实存在于翁法罗斯,只是离我们的圣殿还很遥远。”
温柔的母亲:“人们称之为「黑潮」,但其实和大海无关。它无形无貌,却能把动物、人、甚至泰坦一口吞下把他们变成黑色的怪物。”
缇里西庇俄丝:“喔黑潮好坏!我不想让大家变成它的小面包,有办法赶走这个家伙吗?”
温柔的母亲:“当然了,好孩子。只是你要乖乖的,听大人的话,好好学习知识和礼仪,成长为合格的圣女”
温柔的母亲:“神圣的雅努斯就会降下指引,让你为人们点明正确的道路。”
缇里西庇俄丝:“呼哇…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成为圣女!”
缇里西庇俄丝:“可是,妈妈刚才说,黑潮也会吃掉泰坦…如果连雅努斯也被吃掉了,那该怎么办呢?”
温柔的母亲:“那…就得由圣女来为人们指点迷津了。毕竟我们就是门神在人间的化身,对不对?”
缇里西庇俄丝:“对!”
温柔的母亲:“呵呵。不过,只有一个人是不够的。等你长大了,一定会遇见许多朋友。你要尽全力团结他们,这也是我们身为祭司的职责。”
缇里西庇俄丝:“朋友?他们都像妈妈和我一样,有好看的红头发吗?”
温柔的母亲:“这个不一定。但他们肯定和你一样聪明,一样善良。”
缇宝猛地惊醒。
她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妈妈”
“我这是在做梦吗?”
她喃喃自语着。
缇宝知道,刚刚那只不过是梦境罢了。
但,她真的很想继续待在那个梦境中。
因为那个梦境有妈妈在。
“傻孩子,当然不是梦了。妈妈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温暖,令缇宝一愣神。
“什么”
她立即朝四周看去。
“我的好女孩,别闹别扭了。我们把你的伙伴也一起叫来——”
“就像平日那样,来玩「捉迷藏」,好不好?缇里西庇俄丝的脑瓜最聪明了,你肯定记得大家都躲在哪里。”
缇宝下意识走出几步,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声音是那么的遥远。
她晃晃脑袋,“我我不记得了我要找谁?”
“当然是要和你一起,赶走黑潮的同伴啦。”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伴这是我童年的事吗?想不起来了”
缇宝揉了揉脑袋,她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玩具小玩偶。
“难道,是这个吗?”
缇宝伸手触碰到了玩偶,那个温柔的声音的再次响起。
似乎是一段回忆。
“在那艘好大的船上,会有一位厉害的船长。她开朗乐观,胆大心细,能把大家联系在一起。”
“呼哇,好厉害!我可以当这个船长吗?”缇里西庇俄丝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
“当然可以。但我的好女孩,你会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我想,那人应该住在一座华丽的神殿里,那神殿矗立在长满金色无花果树的山坡上。”
“那里有一位尊贵的女孩,她聪慧过人,但也细腻敏感。”
“就像妈妈一样?”缇里西庇俄丝好奇的问道。
妈妈轻轻一笑,“或许吧。不过在找到船长前,小船还需要一位领航的伙伴,她是谁呢?”
缇里西庇俄丝思考着,她的小手放在下巴上。
“呜,我想想”
“我知道了!她就是——「缇宝」!”
突然,缇宝意识到了什么。
“我给这个娃娃取了和自己一样的名字?”
霎时间,她记了起来自己的名字,只不过这里到处都透露着诡异。
“完全不记得了这是梦,还是发生过的事?”缇宝在内心嘀咕着。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似乎隔着什么东西。
“坏箱子,关不住我!”
缇宝被立即吸引过去。
她来到箱子面前,听到里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放大胆子,她打开了箱子。
里面没有什么魔鬼,只有一个跟刚才一样的娃娃。
“咦?这只娃娃,为什么在箱子里”
“它手里的是剑?为什么”
回忆的感觉再次涌来,同时,母亲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久以后,会有许多勇敢的战士登上这艘船。他们武艺高强,不畏艰险。”
“唔…我也可以学着战斗,保护大家!”
“傻孩子,你是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战斗不是你的职责,会有许多人来保护你的。”
“好吧,那他们都来自哪里呢?”
“我想,其中一位战士来自蔺草遍野的美丽村庄,还有一位来自宏伟的王城。他们都有各自的烦恼,但也愿意为小船的远航献出力量。”
“既然这样,就让「缇安」和他们并肩作战吧!”
“这样,大家就不会迷茫了!”
“我当时怎么会知道「缇安」这个名字?”缇宝喃喃自语着。
“是巧合,还是”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