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王萧便拿着银钱前往慈心武馆。
大门紧闭。
咚咚咚。
王萧上前叩响门环。
片刻，大门露出一条缝，一个黝黑少年探出头来。
“何事？”
“在下王萧，是以杂役弟子身份前来拜师的。”
闻言，黝黑少年笑了笑，“这是刚好有人来接我的班了，进来吧。”
王萧进门，这才看清全貌，小院中央摆着那柄长枪，两侧摆着刀棒剑戟，斧钺钩叉，其后各有几间屋子，隐隐能看到其中放置的木桩，沙袋。
跨过一个木质圆状拱门，是更大的内院。
此起彼伏的大喝声传入王萧耳中，放眼望去，十几个大汉正赤裸上身，在院中操练，汗珠在阳光照映下透着亮光。
看着他们举着的大石锁，王萧心里一惊。
“这得有几百斤重吧？”
很快，他们来到一扇门前，其上写有“讲武堂”三字。
黝黑少年道，“进去吧。”
王萧谢过后，便进了讲武堂。
堂中站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个个气宇轩昂，看着就骨骼惊奇。
最前方，赵子云闭眼坐在木椅上，身侧站着的宋浩双手负于身后。
王萧绕过这些少年，拿出银子走向赵子云。
“小子王萧，前来拜师。”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子云微微睁眼，见来人是王萧，便轻轻点头，示意宋浩收下银子。
随后，王萧便回到了队伍中。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这些少年少女都朝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宋浩清点人数后，便朝着赵子云轻声道，“师傅，这几日收的几个弟子，和一个杂役，已全部到齐。”
赵子云没有睁眼，轻声道，“那就开始吧。”
宋浩随即便上前一步，朝着新入馆弟子们朗声道，“今日始，你们便是慈心武馆的弟子了，接下来我来给你们讲馆中铁律。”
“第一，出师之前，不可惹是生非，随意报师门名号。”
“第二，尊敬师长，且同门之间不可相残，一经发现，逐出武馆。”
“第三，不主动惹事，但不可怕事，被人欺至头上时，要以更强势的手段以牙还牙。”
话罢，宋浩站在一边，赵子云也在这时睁开双眸，缓缓起身。
“我来讲慈心武馆的绝学虎鹤拳，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功夫，是杀人技，可关键在技，而不是杀人，技成自可杀人，为杀人而练技，只会首尾皆不得顾。
这虎鹤拳，练至极致便是八个字，静如立鹤，动如猛虎，那些所谓武馆中的绝学，看似章法复杂，玄奥无比，实则大多都是花招，难以调动气血。
而虎鹤拳虽无大变化，却极易壮大气血，熬炼筋骨，是武道筑基的极佳法门。
接下来，我为你们展示一遍。”
说着，赵子云一改慵懒姿态，开始起手。
看似展示，实则是一次授课！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王萧自然也不例外，鹰眼让他的双眼清明，死死盯着赵子云，连指尖都不放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鹤桩。”
只见赵子云呼吸变得极其沉重，膝部微曲如鹤腿点地，腰背挺拔如鹤颈舒展，双臂展开，纹丝不动，稳若泰山。
他的呼吸还在加重，磅礴的气血如洪涛大浪，竟连黑袍都在震荡。
“这是虎跃。”
下一秒，他收起鹤式，双脚前后开立成虎踞步，前腿弓屈，后腿蹬直如虎爪钉地，腰背含劲，沉肩坠肘，双臂屈肘护于胸前，掌心朝内如虎抱头。
随后以腰胯为轴，猛然拧转发力，前拳如探爪直捣前方。
啪——
拳头势大力沉，竟凭空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炸响，再换另一只拳交替出击，动作衔接如虎跃扑食，迅猛连贯。
众人看着赵子云，只觉这虎鹤拳已然与其融为一体，听着那一拳拳打出的炸雷，仿佛那是他身体的本能。
一柱香时间过去…
最后一拳落下，赵子云收起架势，原地站定。
他的面色依旧红润，呼吸均匀，竟是不见疲态，方才耗力如此巨大的一套拳，竟象是热身一般。
在场人无不目定口呆。
这瘦削的身形下，隐藏的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力量！
王萧细细回忆着方才赵子云的动作，鹰眼带给他的观察力远超他的想象，全身细节丝毫不落。
这时，宋浩大声喝道，“好了，师傅已然将完整的虎鹤拳展示，接下来，每人领一件练功服，且将这虎鹤拳简本传阅后，都去演武堂练鹤立桩功！”
说罢，宋浩拿出一本黑色薄本，递给众人互相传阅。
这简本是粗略的虎鹤拳谱，没有细致的章法。
王萧翻阅后，玉简出现了变化。
王萧喜上眉梢，残本竟也能将这虎鹤拳拓印于玉简之上。
“终于有正经武学了！”
………
每个人都在宋浩那里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练功服。
王萧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扫帚。
他一边扫着院子，一边听旁边的黝黑少年发牢骚。
“唉，兄弟，这银子花的，是真不值，两月下来，只见过馆主两次演示。
可不进演武堂，怎的才能学会？两月下来别说打通第一关了，就连桩功都没站明白，咱这根骨和悟性都不咋样，早知道啊，就不花这银子了…
加油练…加油打扫吧。”他拍了拍王萧，随后便去其他地方收拾。
其实怪不得他，真传一句话，寻常人可不是看就能看会的。
王萧不一样，他已经将虎鹤拳拓印在了破极玉简之上，只要练，迟早可以圆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现在就是回家练，也无伤大雅！
但可以观摩自然是好事，在将院子扫完之后，王萧便走到角落观摩起了在院中的那些大汉。
这些都是拜入武馆已久的弟子，在院中举着石锁练着鹤立桩功。
虽大多都在颤斗着，不如赵子云那般稳若泰山纹丝不动，却也是气若洪钟。
这桩功最重要的便是保持均匀且充足的呼吸。
没有气，是带不动血的。
王萧掂了掂地上的大石锁，发现根本拿不起来，于是不得已挑了两个最小的，约莫各有三十斤左右。
“这些石锁也太重了…”
他学着这些汉子的样子，扎着马步站起了桩功。
一开始，他呼吸紊乱，双腿和两侧平举石锁的双臂也是颤斗不已，甚至有时候还会因肺疾咳两声。
经过一个时辰的挣扎，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虽还是有些颤斗，但总归是能站一会儿。
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在站桩功的过程中不断在体内运转，甚至隐隐有种充胀之感。
“这正经武学，果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