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着银袍的青年缓步走来,白俊的面容带着几分傲气。
竟是宋浩。
“大师姐,”宋浩朝着二人行礼后,又看到一旁的王萧,有些讶异,“还有…师弟。”
“宋师兄,好久不见了。”王萧赶忙回礼。
赵子云倒不怎么意外,淡淡颔首,“未曾懈迨练武?”
宋浩直起身,“劳师父挂心,弟子从未懈迨,如今也已踏入洗脏了。”
赵子云闻言,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望月楼内走去,“那便好,既如此,便先进去吧。长乐侯的邀约,迟到不妥。”
宋浩闻言,只是轻笑一声,引着三人踏入望月楼。
楼内早已是觥筹交错,酒香与熏香交织弥漫,身着华服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行至二楼,席间摆的皆是月牙状的檀木小桌,此时已稀稀落落坐了不少人。
正中央的主位尚空着,两侧则坐满了内外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老爷正站在一处屏风旁与人寒喧,见赵子云一行人进来,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子云先生,今日之宴,由老夫代为准备,请吧。”
宋老爷引着赵子云落座于右侧外城宾客首桌,王萧赵琳则坐在其身后。
“子云兄,恭喜突破凝丹圆满。”
忽的一声贺喜传来。
只见紧挨王萧他们的次座上,正坐着个女子,约莫三十来岁,身形魁悟,脸上一道长疤。
此刻正拱手作揖,态度十分客气。
竟是海山盟盟主,名唤窦娘。
此人平日也算是豪爽,直来直去,可今日一早才得知,昨夜那吴天刚竟亲自率人去捣寒锋门。
而那吴天刚,竟突破了凝丹后境。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吴天刚竟然还被赵子云废了!
一连串超出常理的信息轰得她脑门生疼,此刻也是有些发懵。
赵子云沉声回到,“窦盟主客气了。”
很快,吴天刚也匆匆赶上来,见外城三帮的席位竟给自己留了个最次的座,不由得冷哼一声。
果真是墙倒众人推。
可他也没任何办法,只得耸了耸断臂的肩头,悻悻坐在最次席。
一时间,空气竟是冷了起来。
三家帮派各有大小仇怨,如今却是坐在一起赴宴,多少有些不自在。
正当气氛愈发不对时。
楼外忽然传来一阵胭脂气味,紧接着,是轻柔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行礼。
“侯爷驾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落下,两个身着铁甲的武者鱼贯而入。
浑身散发的气场直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后,几个白衣小生抬辇而入。
其上一道绯色身影,正是长乐侯。
他面若桃花,衣襟微微敞着,慵懒地侧躺辇上,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金光,压得人直直喘不过气。
王萧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运转内力才堪堪稳住身形。
心里不由得一惊,“这就是…罡气?”
落座后,长乐侯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子云等人身上,声音柔媚却带着威严,“哎呀呀,今日各位肯赏脸,本侯甚是欢喜。”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赔笑,生怕错过巴结的机会。
长乐侯轻笑一声,目光又扫过宋浩,见他是宋老爷之子,随口赞了一句,“宋家小子,洗脏初境,年纪轻轻有此实力,不错。”
宋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腰杆挺得更直,“不敢当,全仰仗恩师教导。”
宋老爷连忙拱手笑道,“侯爷谬赞,犬子愚钝,还需多加打磨。”
“哦?”长乐侯忽然转眉,目光落在王萧身上,饶有兴致道,“这小子看着面生,也是子云先生弟子么?”
赵子云淡声道,“回侯爷,正是。”
长乐侯来了兴趣,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金光落在王萧身上。
看似轻柔,却精准地探入王萧体内,瞬间便测出了他的实力,“洗脏中境,不错不错。”
这话一出,宋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象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中境?
这小子精进怎如此之快?
长乐侯指尖捻着玉杯,目光在三帮之人身上缓缓流转,“听说外城三帮纷争不断,动辄便刀剑相向,可是当真?”
这句话问的众人皆是有些发懵,面面相觑,不知长乐侯是何意味。
“诸位皆是外城一方豪杰,”长乐侯放下玉杯,声音陡然柔和了几分,“同为一城之人,本该守望相助,怎的反倒起了内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话锋一转,“说起来,也怪本侯,时常忙于府中琐事,竟是无暇顾及外城之事,才有此现状。”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三帮之间的仇怨谁人不知?所谓刀兵相向,若无他长乐侯默许,在背后推波助澜,谁又能举起刀兵?
如今轻飘飘一句话,竟就要将自己摘个干干净净。
可谁敢反驳?在场之人无不是静悄悄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长乐侯见状,满意地轻笑出声,“今日本侯设宴,便是想替诸位解斗,往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停战,一同为县城安定出力,如何?”
说着,他端起酒杯,邀众人同饮。
他这话听着是提议,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众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纷纷起身应和。
可吴天刚却再也无法忍耐。
平日里,他与长乐侯走的最近,给他的孝敬也不少。
如今不仅让自己坐末席,甚至还想要将责任推卸,让此事永远翻篇?
他猛地起身。
“侯爷,如此,吴某一臂被断,痛失两子,又待怎讲?这些,都是拜海山盟和寒锋门所赐啊!侯爷!”
吴天刚此话,无疑是狗急跳墙。
所有人都明白,本就是他夺地在先,偷袭在后,现在却在此处血口喷人。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长乐侯并没有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吴天刚几乎是将自己硬生生锤在椅子上的。
紧接着,长乐侯恢复了笑颜,朝着亲卫示意了下。
其中一个亲卫便就取出一副卷着的图纸,将其拨开,朝着众人展示。
“不知诸位,可曾记得此图?本侯记得,曾赠予过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