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极致的冰冷,如同毒蛇的獠牙,紧紧贴着青年队长的颈部大动脉。那股锋锐之气,让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念头微微一动,自己温热的血液就会喷涌而出,染红这片冰冷的河滩。
他的身体僵硬如铁,全身的罡气自发护体,却又不敢有丝毫异动。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柄匕首上蕴含的能量凝而不发,一旦爆发,绝对能在他罡气反应过来之前,切开他的喉咙。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是谁?
破军府“贪狼”分队队长,魏破军!太极境巅峰的强者,在周边数国都闯下了赫赫威名,死在他手下的同阶高手不知凡几,甚至有过从阴阳境强者手下全身而退的辉煌战绩。
他身经百战的直觉,他千锤百炼的感知,是他最大的依仗。
可现在,这份依仗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贴到他的身后,用匕首架住他的脖子,而他,毫无察觉!
“队、队长?!”
周围的破军府队员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声惊呼打破了死寂。他们看到了那道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身影,以及队长脖颈上那抹致命的寒光。
“哗啦啦——”
十几把武器同时举起,刀光剑影在昏暗的雾气中闪烁,一道道强横的气息锁定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墨色劲装,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如紫水晶的眼眸。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手中的匕首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别动!”魏破军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无比。
他怕,他真的怕。
他怕自己的手下任何一个轻举妄动,都会成为自己丧命的导火索。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不急不缓地从不远处的枯树林中响起。
这掌声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破军府成员的心脏上。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悠闲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天青色头发的少年,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眼前这生死一线的对峙,只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女子。
当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在场的所有男人,包括被匕首架着脖子的魏破军,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黑白相间的长发,一半圣洁,一半妖娆。一件华贵的长裙,左边流淌着神圣的金光,右边弥漫着深渊的紫气。两种极端对立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足以颠覆众生认知的惊心动魄。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连周围的光线都为她而黯淡。
“破军府?好大的名头。”
凌伊殇拍了拍手,目光扫过那群如临大敌的队员,最后落在魏破军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魏破军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但他不敢发作。
脖子上的冰冷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的小命正捏在别人手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艰难地开口:“朋友,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我们是破军府的人,这次行事,或许有些误会。我们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放了我,这批龙血古钢我们分文不取,就此揭过,如何?”
他搬出“破军府”的名号,是想让对方有所忌惮。同时主动放弃货物,也是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然而,凌伊殇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现在想走了?晚了。”
笑声戛然而止,凌伊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远比那匕首锋刃更加冰寒的杀意,笼罩了魏破军。
“螳螂捕蝉,你们做黄雀。计划不错,可惜,你们惹错了人。”
凌伊殇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死。”
“二,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以及在神恩商城里所有的积分和装备,然后,成为我的俘虏,为我做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破军府的队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凌伊殇。
狂!
太狂了!
他们是什么人?是破军府的精锐!是横行周边诸国的“贪狼”!什么时候,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们说话?
还想让他们交出所有身家,当俘虏?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侮辱!
“你……你欺人太甚!”魏破军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怒火,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
“你以为凭你们三个,就能吃定我们‘贪狼’分队?!”
他怒极反笑,面容狰狞。
“动手!给我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他身上的罡气轰然爆发!太极境巅峰的威势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如同掀起了一场风暴,试图震开身后那柄致命的匕首!
他要赌!
赌对方不敢真的杀他!赌自己的实力能创造出一线生机!
然而,他算错了一切。
就在他爆发出气势的瞬间,那个一直静立在凌伊殇身后的绝美女子——零落依,终于有了动作。
她甚至没有看魏破军一眼,只是那双流转着金紫异色光芒的眸子,淡淡地朝着那群即将扑上来的破军府队员一瞥。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轰然降临!
圣魔领域!
刹那间,所有破军府成员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半,是无穷无尽的光明,宏大、威严、神圣,让他们自惭形秽,灵魂深处涌起顶礼膜拜的冲动,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觉得是亵渎。
另一半,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死寂、绝望,仿佛有无数双来自深渊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要将他们的灵魂拖入永恒的沉沦。
神圣的威压与深渊的恐惧,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扭曲在一起,化作了最纯粹的精神碾压,狠狠地砸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呃啊……”
“我的力量……我的罡气……”
“不……不要过来!”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破军府队员,在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他们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了九成不止,罡气在经脉中凝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灵魂在颤栗,意志在崩溃。
他们哪里是面对敌人,分明是凡人在仰望一尊行走于人间的远古神魔!
而就在他们心神失守的这一刹那。
凌伊殇,动了。
“唰!”
一道天青色的残影,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瞬间冲入了人群之中。
魏破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他只看到那道残影一闪而过,快到他太极境巅峰的动态视觉都无法完全捕捉!
噗!噗!噗!
紧接着,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密集地响起。
他的副手,他最精锐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布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们手中的武器散落一旁,每个人都保持着冲锋时惊骇的表情,双目圆睁,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却再也动弹不得。
不到三个呼吸。
整个河滩,除了被月咏汐制住的魏破军,再无一个站着的破军府成员。
全灭!
不,是全擒!
魏破军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脖颈上那依旧冰冷的匕首,看着满地失去战斗力的手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怪物?
领域压制!
瞬息之间,制服他包括一名太极境高手在内的十几名精锐手下!
这种实力……这种手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甚至怀疑,就算是破军府的总府主亲至,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松惬意!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心神俱裂,陷入无尽的绝望时,凌伊殇已经溜达着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俘虏,目光落在了魏破军因惊骇而攥紧的手上,那里,正握着一枚黑沉沉的令牌。
凌伊殇伸出手指,轻巧地从他因脱力而松开的指缝间,将那枚令牌捏了出来。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那个扭曲的符号,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
凌伊殇将令牌在指尖随意地抛了抛,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的目光从令牌上移开,落在了魏破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比如,你口中那位让你来当黄雀的‘那位大人’,和这个小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魏破军的额头,豆大的冷汗瞬间滚落,浸湿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