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玄坛真君如此通情达理,并未以势压人,敖渊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真君理解便好。无论如何,真君远来是客,又代表天庭陛下善意。
若真君不弃,本王已备下薄宴,还请真君赏光,让我东海略尽地主之谊。”
“龙王陛下盛情,贫道却之不恭。”玄坛真君欣然应允。
他知道,正式的邀请已经发出,龙族需要时间消化和权衡。
而这场宴会,便是维系关系、展现天庭气度的好机会,也能让他更直观地了解当前龙族的实际情况。
于是,在东海龙王敖渊的亲自陪同下,玄坛真君移步至龙宫宴殿。
殿内早已备好了珍馐百味,玉液琼浆,皆是海中奇珍,更有蚌女献舞,鲛人歌乐,极尽奢华。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仙酿玉液,珍馐满案。
东海龙王敖渊虽不再提归顺天庭之事,但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与玄坛真君谈论起洪荒各地的风土人情、上古秘闻以及一些修行上的见解,气氛颇为融洽。
玄坛真君也乐得借此机会,一面与敖渊应和。
一面将自身神念如同最细腻的网,不着痕迹地铺散开来,感知着这座古老龙宫的气运流转与底蕴深浅。
他能“看”到,龙族整体的气运光团依旧庞大,色泽却带着一种沉郁的暗金。
那是背负着上古业力的像征,如同华美的锦袍上沾染了难以洗去的污迹。
气运的流动也显得有些凝滞,不如天庭气运那般活泼泼、充满向上的生机。
但在这片沉郁之中,又隐隐有几点较为明亮的光点,代表着龙族中尚有气运不俗、潜力未尽的个体。
同时,他也感知到龙宫各处宝库中蕴藏的惊人财富——堆积如山的灵珠、宝玉、稀有金属、以及各种水属性天材地宝。
其价值光华汇聚在一起,几乎形成了一片璀灿的光海,彰显著龙族掌控四海无数岁月的深厚积累。
酒过三巡,宴席将散。就在玄坛真君准备起身告辞之际,他心神猛然一动!
并非来自财神权柄对整体价值的扫描,而是一种更具体、更强烈的吸引,源自龙宫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有一团极其凝聚、极其炽烈的金色价值光华!
那光芒并非寻常灵宝的宝光,而是带着一种“秩序”、“稳定”、“功德”、“重量”的独特道韵。
其价值层级之高远超他在龙宫其他宝库感知到的任何物品。
甚至比他自身本体落宝金钱在不主动催发时的价值光辉还要纯粹和耀眼!
那是……玄坛真君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定海神针!
亦即是后世那只桀骜不驯的猴子手中威震三界的如意金箍棒!
据传此物乃太上老君亲手炼制,被大禹治水时借去,丈量江海深浅,平定水患。
因其功绩而得了无量治水功德,从而蜕变为一件功德灵宝。
它此刻正作为镇压东海海眼的器物,安静地矗立在龙宫深处。
玄坛真君顿时来了兴致。
一件由圣人炼制、又经无量功德洗礼的后天至宝,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价值”的一种极致体现。
他很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神铁,在其未被“如意金箍棒”之名响彻三界之前,究竟是何等模样,其内在的价值结构又是如何。
想到此处,他放下手中玉杯,面向敖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赞叹,开口道:
“龙王陛下,贫道方才于席间,隐隐感知到龙宫深处,似有一股磅礴浩瀚、蕴含无上功德与定鼎之意的气息,凝而不散,威而不露,令人心折。
不知可是那传说中,昔日大禹王治水时所用,如今镇于东海海眼的定海神针铁?”
敖渊闻言,龙目之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定海神针置于海眼之处,气息虽磅礴。
但已被龙族秘法与大禹留下的禁制遮掩大半,寻常大罗金仙也未必能如此清淅地感应到其具体位置与特质。
这位玄坛真君果然有些门道,不愧是天庭新贵。
他虽心中奇怪玄坛真君为何突然对此物感兴趣。
但定海神针虽是宝物,其作用却相对单一,主要是镇压海眼,稳定水元,且沉重无比,非大神通、大缘法者不可撼动,更别说驱使了。
给这位真君看看,倒也并无不可,还能彰显龙宫的底蕴。
于是,敖渊抚须笑道:
“真君好敏锐的灵觉!不错,正是那定海神针。
此物乃老君所炼,禹王所用,功德无量,如今确在深海之眼,镇我东海气运。
真君若有兴趣,本王便引真君前去一观。”
“如此,便有劳陛下了。”玄坛真君拱手谢道。
当下,敖渊命侍从撤去宴席,亲自引路,带着玄坛真君,穿过层层宫殿楼阁,向着龙宫最深处、水元之力最为澎湃汹涌的海眼所在行去。
越往深处,周遭的水压越发恐怖,光线也渐渐暗淡,只有龙宫自身散发的宝光和某些特异矿石的微光照亮前路。
耳边开始传来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那是海眼吞吐无量海水、释放庞大水元之力带来的自然之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壑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海底空洞。
空洞中央,并非漆黑一片,而是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金色光芒所照亮。
那金光源头,正是一根通天彻地、巨大无比的铁柱!
只见那铁柱,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镔铁,紧挨箍有镌成的一行凤篆文本曰:
“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此刻它并未显化大小如意之能,只是以其原本的巍峨形态,矗立在汹涌的海眼之上。
柱身之上金光流转变幻,隐隐可见无数细密的功德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一种“定”与“衡”的无上意境。
任那海眼如何咆哮,激流如何冲击,这根铁柱自是岿然不动。
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于此,将狂暴的水元之力梳理得服服帖帖,维系着东海乃至更大范围海域的稳定。
站在远处,玄坛真君便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沉重感与稳固感。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大道层面上的“镇压”之力!
他双眸之中金光大盛,财神权柄与自身灵宝本源被催发到极致,仔细观摩着这件功德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