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荷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能扛事的老大,出去打群架还能帮她兜底。
乔真跟蒯良才打了个电话,理性地谈了谈,两位老油条达成了不报警的默契。
精神小伙先动手打人,邵荷难辞其咎;但土方工带了武器,属于单方面械斗,情节更严重。反正没人受重伤,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蒜鸟蒜鸟。
和气生财嘛!
事后,乔真严厉批评邵荷,让她以后做事多动脑子少动手;邵荷虚心接受批评,这回没进看守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她都已经做好替老大蹲窑子的准备了。
一场闹剧看似结束,大伙各自收尾回家,邵荷挨完骂,心情不好也不坏,踩着黑色厚底拖鞋上楼,跟小姐妹闲聊。
“听柱哥说,你去打架了啊?”紫毛姐涂着脚趾甲油问道。
“是啊,老猛了,一脚踹飞三个。”
“咋没进去捏?”
“上头有人,帮我兜着呢!”
“哪找的人啊?我咋不认识?”
“问那么多干嘛,大佬的身份不方便说。”
“还装呢!”紫毛姐不屑撇嘴:“你是不是去上班了?”
“没有啊,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上班的。”邵荷撒谎不脸红。
紫毛姐怒道:“柱哥昨天都看见了,你早上八九点进写字楼,过安检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工牌呢!”
“笑话,他怎么可能早上八九点起床?”邵荷不信,怀疑小姐妹在诈她。
“他刚通宵完出网吧。”紫毛姐说:“你要再狡辩,明天咱们就跟着你一块出门!”
“好啊,反正我没去上班。”邵荷一屁股坐床上,半仰着玩手机。
“姐,明天周六,她可能不上班。”绿毛妹说。
“真的假的,你双休啊?”紫毛姐惊了,有点小嫉妒:“那有种你周一别出门!要出门咱们就一块出门!”
这回邵荷是真没辄了,她怕姐妹上公司闹,只能老实坦白,半开玩笑着服软,给姐妹发烟。
“邵姐也是好起来了呀!都抽利群了!”绿毛妹一脸羡慕。
“哪里好了,分币没赚到呢!”邵荷说。
“能走后门给咱俩也安排进去不?”紫毛姐说:“你都能进,咱俩肯定也能进吧?”
邵荷胡诌道:“不是姐不帮忙,是真没办法安排。公司招我,是因为我懂企划……企划是啥,你们知道不?不知道我怎么帮你们走后门?”
绿毛妹一脸懵:“你知豆?”
邵荷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故作高深:“知道okr是什么意思吗?是‘o几把踢死,俺的,ki微死哦死’的缩写,意思是‘目标与关键成果’,是一种聚焦内核目标、以可量化关键成果追踪进度的目标管理方法……你们想去公司上班,至少要懂这个。”
这一手直接把紫绿姐妹给镇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觉得熟悉的姐妹变得有些陌生。
紫毛姐问:“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学习的?”
绿毛妹也觉得奇怪,大家平时不是一块混吃等死吗?邵荷哪来的时间学习?难道她有系统了?洋柿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邵荷心情大悦,心想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她正要继续装逼,却听房门忽然砰砰作响,门外有人大吼道:
“邵荷!你跟老子死出来!个邮寄八日递!”
邵荷脸色大变,慌乱起身,左右四顾,哧溜一下钻进床底,压低声音跟姐妹说:“就说我不在!”
“哦,好!”
姐妹遇事还是挺齐心的,紫毛姐去开门,声称邵荷不在,询问来者是谁。
“我是她老子!”
来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军绿外套,脚踩劳保鞋,半身沾满了泥点,二话不说就闯进门,紫毛姐拦不住,绿毛妹不敢拦。
邵荷趴在床底下,看着那双沾满灰点的劳保鞋走来走去,伴随着一阵争吵与叫喊,父亲邵俊到处翻箱倒柜,她仿佛回到小时候,又回忆起那段恐惧与无助的时光。
鞋子忽然停在了床边。
邵荷呼吸一窒,连忙捂住嘴巴。可这样做无济于事,只是自己骗自己。邵俊弯下腰,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带着十足的怒意:
“滚出来!”
邵荷往里缩,却没能躲过。邵俊把她从床底拖了出来,抓着她头发,指着紫毛姐和绿毛妹,斥骂道:
“天天跟着这种东西混!”
邵荷能察觉到姐妹的目光,脸颊滚烫,羞耻与愤怒涌上心头:“你未必是幺子好东西?!”
邵俊扇了女儿一耳光,想要强拽她回家,骂骂咧咧道:“真是越活越贱了,连工头都敢打!老子干一天,收工就听工友笑,说你喊人打魏工头,连蒯总的手机都叫你带人给砸了!”
“,老子就打了!怎么着!”邵荷大叫。
邵俊大怒,解开皮带,从腰间抽出:“个表的,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
他挥舞皮带,边抽边骂:“不学好!狗日的!贱皮子!霍霍人!”
邵荷边叫边躲,越躲越挨抽,身上的淤青鞭痕越来越多。
紫毛姐看不下去,去拽邵俊的手,说:“别打了!邵荷她在上班!现在有正经工作!”
“就她?就她这个鸟样,有人要她?”邵俊不光看不起女儿,也看不起女儿的朋友:“一个个头发稀奇古怪,搞得跟个婊子一样,妈的只有站街的才这么染头发!”
邵荷看着姐妹露出尴尬的表情,这比用鞭子抽她更加难受。
她爬上窗,哭喊道:“你要是再逼,老子就从这跳下去!”
“你跳!”邵俊用皮鞭指着她:“你不跳我看不起你!”
邵荷转身就要往下跳,邵俊忙扑过去,架住她的两条骼膊,把她硬拉下来。
“死疯球!跟老子回家!”
邵俊用蛮力勒着女儿脖子,像拖狗一样,拖出门,拖过走廊,拖下楼道,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下,一直拖到了大街上。
路过一楼小院时,邵荷撕心裂肺哭喊:
“救命啊!”
“乔真快来救我!”
……
乔真正坐在家里码字,琢磨着主角的后宫团到底该是男角色还是女角色。要是选女角色吧,可主角穿越前是女的,搞百合过不了审;要是选男角色吧,主角穿越后又是男的,搞南通别说过审了,读者都要喷死。
总之左右为难。
这时,他听到喊声,打开窗户往外一看,瞧见邵荷被一个中年男人勒着脖子拖着走,顿时大惊,心想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