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启年是最后一个来的,注意到他的人很少,主要原因还是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韩雪梅看过来时,踢了一脚旁边的张老道:“就跟我家那两个倒楣儿子似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不穿上好看华贵的衣服,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张老道只得低声道:“我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换上好看的衣服,确实是我错了。”
韩雪梅也不搭理他,很快走到于启年旁边,问道:“你去了这么久,找到什么了?”
“发现一点有趣的地方,不过并没有找到你的孙子,听你的口气,应该也没有发现吧。”
韩雪梅不说话了,她确实找了一大圈,几乎把能问的都问遍了,一无所获,甚至那些在场地里游戏的客人都没有听说过林念熙这个人,可能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到也很正常。
于启年指着前方的大屏幕:“这里呢?”
“当然是收到邀请函了。”
“邀请函?”于启年眨了一下眼睛,他没收到,难道是秀珠没有把邀请函给他?
不过,人已经站在这里了,就当是收到了邀请。
说话的时间,于启年已经将在场的人都观察了一遍,有的是异能者,有的是普通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娱乐场里的托。
“你们直接上的十五楼?”
“一到三楼我们都去过,四楼往上需要验资,象我这样的人根本进不去,七楼往上则是休闲吃饭的场地。”韩雪梅说到这里时,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猜不出来,我哪有那么多见识。”
“他们居然在九楼设置了神龛,也不只是神龛,还有香火祭祀的地方,说起来,连我都能饱餐一顿。”
于启年打量着韩雪梅,发觉她比进来时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再象临界超域里那般狰狞。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除此之外,娱乐向的东西,你们玩了多少?”
“没有,我哪有心思去玩。”
张老道也摇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倒是他牵着的小女孩手上拿了一只纸折的风车,随着走路轻轻旋转着。
于启年微微点头,心中暗暗有了判断。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秀珠带着一份炸鸡回来了。
于启年将餐盒拿在手里掂了两下,发现分量还不轻,刚出锅的炸鸡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油香味。
他看了一眼盒子的边缘,还撒着些孜然和辣椒粉。
事已至此,于启年又说道:“也别闲着,再去帮我弄一瓶酒来,我要飞天茅台。”
一听说还要跑,秀珠顿时变了脸色,但她不敢拒绝,只好问道:“你还要什么,我一并帮你带到。”
韩雪梅一看,老脸一垮:“你怎么还有专属的服务员?先帮我找人。”
于启年却直接拒绝了:“不急,听到没有,去拿酒,不是我要的茅台,你就滚蛋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秀珠再次奔波起来,很快消失在了于启年的视野里。
到了此刻,韩雪梅冷着一张脸:“你什么意思?”
“老太太,我答应帮你找人,就一定会帮你找,只是还不是现在,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于启年盯着手中的炸鸡,一低头看到了眼巴巴的小女孩,不过他没有任何将手中的食物让出去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道:“这一只炸鸡,你们能吃饱吗?”
这是什么问题?
韩雪梅不说话,张老道若有所思道:“依照我年轻时的胃口,一只炸鸡恐怕不够,不过现在嘛,半只都有些多。”
他们这里一闹腾,立刻吸引来了人群中的卡洛斯。
棕头发的男人绕到了于启年面前,看着他的炸鸡,伸手道:“分我一只鸡腿。”
于启年立刻转过手:“不行,一个爪子都不能给你。”
卡洛斯将手中的筹码握在掌心晃动两下,发出阵阵响声:“我用筹码跟你换。”
“不能换。”
于启年还是拒绝,他甚至转过了身体,用侧面对着卡洛斯:“你在这里没有吃过吗?
“新松江娱乐场好是好,吃喝玩乐样样俱全,但我总觉得自己吃的没有别人手里的香。”
于启年听到这里依旧摇头:“不对,你没说实话,卡洛斯先生,我再问你一遍,你把娱乐场里的种种设施和娱乐项目都享受全了吗?”
“那当然,我是什么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分得很清,新松江提供了这么棒的生活方式,我凭什么不享受?”
“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当于启年问到这个问题时,卡洛斯却陷入了沉默,他盯着于启年手里的炸鸡,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你在这里玩得愉快。”
棕头发的男人转身走开,只留下了几人面面相觑,张老道和韩雪梅都没听清这两人话里的意思,还当他们单纯是来这里享受的。
韩雪梅冷冷道:“泛态超域要是真的是享受的天堂,也就不必将这么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吸引进来了,人,在这里也不过是放在货架上的商品罢了。”
于启年只是嗯了一声,转而道:“所以老太太,你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戒心,半点也没有享受到,对吧?”
“哼。”
“张道长,你呢?”
张老道捻着自己剩下的两根胡须:“我倒是吃了顿好的,一路上奔波这么久,连我家孩子都困顿不堪,实在是对不起他。”
于启年不说话了,捧着炸鸡钻进人群。
有的人象避开蛇蝎一样避让开,有的人则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
于启年找到了藏在人群角落里的聂风。
由于他不认识秦霜和步惊云,所以就算面对面,也不知道谁是谁,倒是聂风碰了好几面,印象比较深,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金发美妞。
不过聂风看到于启年时,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你来干什么?”聂风先问了一句,随后看到了于启年捧在手里的炸鸡,“我不吃,拿走。”
“没说给你吃,”于启年说道,“你和你对象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
聂风心情很不爽,这家伙简直是神经病,自己已经尽可能地避让开了,怎么还找上门来?
他想找茬吗?
于启年不依不饶地问:“你和你对象,上床了吗?”
聂风愤怒起身,捏着拳头就要照着于启年脸上来一拳,但是被他身边的金发美妞拉住了。
说起来也是神奇,聂风一个四级异能者,竟然真的被他对象死死地拽住,一步都没有向前。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难怪聂风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还拔个屁,他都没想拔出来过。
于启年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内容,干脆不再跟这对苦命鸳鸯多纠缠,重新回到了人群外围。
他发现先前跑去找酒的秀珠回来了,双手捧着一瓶飞天茅台,焦急地在外圈等侯着,显然是韩雪梅和张老道没给她好脸色。
韩雪梅抱着双臂:“姓于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老太太放心,我想的很清楚。”
于启年笑了一声,把盒子递给秀珠,吩咐道:“撕开,然后喂给我。”
秀珠左右看了看,这里这么多人,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这家伙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
见她没有动作,于启年反问道:“你做不到?”
男人摆摆手:“算了,你放在这里吧。”
他拧开了飞天茅台的瓶盖,也没有找个杯子什么的,直接晃了晃,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说实话,他不太喝得出来茅台和普通的酒是什么滋味,最主要的原因是没喝过。
随后,于启年又提出了一个相当过分的要求。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大筹码:“去把它们换成十个小的。”
秀珠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家伙的无理取闹,也不再多问理由,拿着筹码就跑。
在她上下奔波时,于启年飞快地将炸鸡撕成了一个个小块,坐在椅子上,一块肉一口酒,边吃边喝。
他的举动看起来粗鲁不堪,和这里绝大多数人的行为都不太一样,甚至有人为了避开他,故意绕远路走到另外一边。
“于小子,你到底……”
韩雪梅只说到一半,张老道立刻拉住了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此时,戴着圆筒帽的庄家将一堆筹码摆在了自己面前,有大有小,好大一摞。
“各位尊贵的客人,我们来玩一玩外场的游戏。
“众所周知,棋牌类都只能算是小花样,外场才是真正娱乐场里的顶流。
“各位收到了邀请函,自然也完成了验资。
“那么看好了,现在我们玩的第一场是一次比赛,来自霓虹的春季赛,至于何年何月何时,暂且保密。
“参赛者一共二十一名骑手,各位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一位下注,最低一个小筹码,胜者将获得来自庄家的五倍赔率。”
圆礼帽将其中一小堆筹码推到了圆桌中间,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大屏幕也出现了赛马比赛即将开始的画面。
“倒计时二十秒,未投注者,则视作放弃;连续放弃三轮者,视作自愿结束本次特殊活动。
“赢得的小筹码可兑换30天阳寿,大筹码可兑换150天阳寿,未赢得的筹码,则无法兑换。”
于启年咬着一块肉,注视着庄家推出的筹码,人家是方的,客人们手里是圆的。
“看到了,有黄金船。”
“居然是真的,黄金船不是早就退役了吗?”
“原来那就是黄金船,我还以为是赛马娘。”
参与游戏的客人们一时间众说纷纭。
于启年是看不明白,他没玩过这款手游,所以第一轮下注,他就坐在旁边看着,直接跳过了下注。
他都跳了,韩雪梅和张老道自然也不会跟。
第一轮赛马结束时,有三个人赢得了赌注,两个人被迫退赛,但仔细观察的话,退赛的两个是托,赢得赌注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是托。
娱乐场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让客人真正赢呢?
不然人家怎么挣钱?
这么大的地方,还有这么多员工的开销,又搞得这么富丽堂皇,还不是为了客人兜里那仨瓜俩枣吗?
等到第二轮开始前,秀珠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双手捧着十个小筹码,只顾着喘气,说不上话。
于启年没有把十个筹码拿在手里,而是说道:“你去吧,看见什么项目喜欢,就去下注,不要问我输赢,一次只准下一个,听明白了吗?”
一直不爽的韩雪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姓于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这忙着吃饭呢,顾不上那么多,要是三轮都没有下注,直接被清退出去,那就是不划算了,要不你帮我下注也行。”
韩雪梅哪里肯答应他,只是冷冷说道:“你不要后悔就行,这些筹码不同于外面的娱乐场,不是靠钱就能买到的。”
“我懂,我都懂,老太太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让我安心吃饭行吗?”
他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倒是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
刚进入泛太超域时,秦霜还是一副相当知性的模样,到了现在,她换了身衣服,又戴上了之前的眼镜。
瞥了于启年一眼后,她对身边人说道:“看见了吗?你们要是跟他一样胡来,保证输的倾家荡产,根据我的推断,随便乱押就想赢的可能性还不到8,就算在下面的百家乐牌桌上,只押同一个选项,能赢的概率也就20。这事靠的不仅是运气,还有庄家的想法,所以在娱乐场这种地方就不要想着赢,因为根本赢不了。”
步惊云手里也有几个筹码,有大有小,抱怨道:“霜姐,你说那么多,也没有决定到底要押哪个?咱们在这待了几天,根本没有所谓的消息,老师是不是弄错了?”
“胡说,老师怎么可能错。”聂风断然反驳道。
“那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思?还有,你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她就这么让你喜欢吗?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多情种子?”
“你一个未成年人懂什么?等到了明年你上初三,我看你还怎么出来晃!”
“有老师在,我上哪个高中不是上?聂风,别忘了你也没考上大学,能出国留学还多亏了老师。”
就算没有人挑拨,聂风和步惊云也能吵了起来。
秦霜一脸的无可奈何,只能说道:“你们两个把筹码都给我,谁也不许乱来。”
聂风哼了一声,乖乖的把筹码都递给了秦霜,步惊云也是如此,两个人一左一右生闷气去了。
卡洛斯那边相对就要好很多,进来的赛菲斯专员都要听他的指挥,他也在泛态超域里找到了其他失踪的专员。
有的人已经被洗脑了,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不记得自己是谁;有的人则成为了新松江的工作人员,全心全意为娱乐场服务,其中就包括了那个叫何越的人。
外面那个何越是假的,里面这个才是真的。
很快第二轮开始了,这次还是赛马,黄金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草上飞。
此时极少有人愿意下注,捏着小筹码的秀珠在于启年的指示下,尤豫了半天之后下了一注。
其实她也不懂赛马有什么规矩,只知道按照于启年说的话去做。
照这个节奏,不仅赢不了,还得把十个赌注都送出去。
可是于启年完全不在乎,一个人坐那吃吃喝喝,完事了还得握着茅台的玻璃瓶往嘴里倒,仿佛不把最后一滴茅台喝完,那就亏大了。
第二轮比赛结束,什么都不懂的秀珠输掉了一枚筹码,她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
于启年只是挥手示意道:“继续,不用管我,玩得开心。”
到了第三轮,许多没有下注的客人开始陆续下注,而庄家也表示,这将是最后一场赛马,之后会有其他的项目。
而第三场赛马开始时,让在场的诸多客人们吃了一惊。
“什么?黄金船、还有草上飞和无声铃鹿,它们怎么可能同场出现?!”
“怎么是屡战屡败的春乌拉拉?!”
“这不可能,一定是ai做的,一定是这样!”
自从游戏开始后,赛菲斯和天下会始终没有过沟通,到了这个时候,秦霜看了一眼卡洛斯,后者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有任何表示,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秀珠。
“这位女士,你想要什么?就连同我的筹码一起吧。”
卡洛斯给了秀珠一枚筹码,表示愿意和于启年一起押注。
“啊?这位先生,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实在是不懂这些,只是随手乱押。”
“无所谓,乱押就乱押,主要还是玩得开心。”卡洛斯说了和于启年一样的话,朝着那个男人挥了挥手。
于启年仍然没说话,他已经喝完了所有的茅台,空酒瓶悬在半空,对着嘴吹了半天,将最后一滴酒水都滴进了嘴里,这才罢休。
旁边有人笑道:“要不要再来一瓶?我请客。”
“那就不用了,一瓶就够,我已经吃饱喝足了。”
于启年脸上涨红,醉醺醺的样子,搞不好倒在哪里就能睡着,他的酒量实在不咋地。
不到两分钟,第三场比赛开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不该出现的几匹马站在了同一片赛场上,发挥超乎寻常的黄金船先快后慢,就在众人以为它要输掉这场比赛时,总是搞怪的白马忽然象打了鸡血一样,带着骑手向前猛冲,在短短的二十秒内超越了几乎所有的对手,一举获得比赛的第一。
许多押注的人不禁懊恼起来:“黄金船就是黄金船,别看平时搞怪,但真要是认真起来,速度那可真不一般。”
这就完了?
不不不。
秀珠一下子跳了起来,她刚才就是押给了黄金船,没想到真的赢了,手里捧着五个方片筹码来到于启年面前:“我们赢了!”
“赢了就赢了吧,感觉怎么样?”
秀珠现在还有点哆嗦,赶忙将筹码都还给于启年,摇头道:“我不行,受不了,太刺激了,还是你来吧。”
“赢了就赢了,胆子大一点,还有八个筹码,都去玩了,别来这里打扰我,明白吗?还是说你想陪我?”
于启年说起最后那几个字时,一双眼睛重重地在秀珠身上扫了一圈,象是钢刀似的,被他盯到的每一个部位,秀珠都感到一阵刺痛,忍不住双手抱着胸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要么在这里陪我,要么你就去下注。”
这个男人很奇怪,总是会给她两个选择,一个听起来特别离谱,另外一个看起来容易接受。
秀珠觉得还是下注容易些,要是再留在这里,保不准会被当场吃掉。
其实到了现在,已经有几名客人退场了,他们的筹码也都堆在了桌子上。
韩雪梅似乎琢磨明白了什么:“于先生,你在查找关键词?”
“没有。”于启年摇头,“泛态超域的关键词是那么容易找出来的吗?”
“那你……”
“我就是在玩,单纯的玩。”
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象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一辈子都没有来过这种相当高档的地方?
“凭借我的想象力,再怎么样也想象不到上层人士过的奢华生活。
“所以我大概就只能想到中西方的自助餐厅,还有古老的早茶店以及家常菜馆,连洗浴中心我都得想象成洗浴城的模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
于启年挥挥手:“没什么,继续吧。”
三场赛马结束,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圈赛道,只是赛道看起来有点小,而参赛者也不是人,而是排成一排的四驱车。
这种毫无规律的玩法靠的就是运气。
“一共八个赛道,各位可以开始下注。”
众人还在尤豫,于启年在后面喊道:“每一轮你都要下注,不许放弃。”
或许有人会跟着和秀珠一起押,碰碰运气,但绝对不会有人一直这么做。
谁都看得出来,那个吃着炸鸡喝酒的家伙就是在玩,他仿佛不知道手中的筹码有多珍贵,直接让人送出去了。
碰到了这么无厘头的赛事,就连卡洛斯都没有打算继续跟,所以一连八个回合下来,下注最多的赫然就是秀珠。
女人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原因只有一个,她下注八次,八次全输,将于启年给她的筹码输得干干净净。
这下有乐子了。
有人看于启年的眼光充满了玩味,已经能想象到这家伙被赶出去的样子了。
哪怕是韩雪梅也恨铁不成钢道:“叫你乱来!”
这种乱来的人,不输才见鬼了。
“来。”
于启年招招手,让秀珠来到面前。
他仔细端详着女人的脸,白白嫩嫩的皮肤,吹弹可破,半点也看不出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枚大筹码,一个一个塞进了她的领子里。
他笑道:“这就是资费了,陪我又蹦又跳还当众出丑,算我玩过你了,就这样。”
顿时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人怎么还有筹码?
他到底是什么人?
输掉十个小筹码,又拿出两个大的,居然还没有被赶走,他还有多少?
男人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一步步走向庄家的圆桌。
他边走边开口道:“各位,大家都是异能者,不管等级多少,想必都了解泛态超域的规则吧?”
不得攻击其他客人。
游玩娱乐场时需要兑换筹码。
免费享受各项服务。
这三条非常通俗易懂,只要认字就没有看不明白的,看不懂的也进不来。
“嗐,要我说,你们都想太多了,其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人想明白了做不到,有人做到了却不明白怎么回事,所以只能我来代劳了,我只问你们一句,娱乐场的本质是什么?”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一时间叽叽喳喳地讨论开。
狮子座卡洛斯默默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筹码。
有些事他确实是做不到啊。
这时候有人迟疑道:“是,赌场?”
“冰菓!”
于启年指着那人,大笑道:“就是赌场啊,赌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开心,是做一切想做的,是放下所有负担,带着满脑子的荒唐想法,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赌场。”
“你喝多了!”
“是啊,我喝多了。”
于启年举起右拳,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人再怎么能吃,哪怕是个大胃袋,几斤肉也就吃饱了;
“千杯不醉的酒鬼,喝几斤酒下去,也就该趴下了。
“左拥右抱绝世美女又如何,最后一哆嗦,还剩下什么?”
“赌,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盘,通宵达旦,精神亢奋,直到被榨干一切,债台高筑,连性命也送掉。”
男人拖着身体,站在桌子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圆礼帽。
“吃喝嫖赌,第四关我给了十个小筹码,够吗?”
他抓起一把筹码,忽的一下甩在庄家的身上,筹码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大屏幕上四驱车的画面闪铄了两下,熄灭了。
庄家的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那个跑掉的女妖。”
于启年的神色极其复杂。
“我一开始没想到,心想跑了也就跑了,直到我碰到了一个人,她不是女妖,却提醒了我,其实我已经见过女妖了,她曾经就在我身边,只有我能看见……
“公交车和网约车是你设置的两道门坎,好色,贪财,只是女妖后来跑掉了,导致后来的探索者缺失了关键信息,我说的……对吧?”
于启年手指轻轻一弹,一枚圆筹码从他的手心飞了出去,撞在庄家的圆礼帽上,帽子瞬间飞了出去,里面只是一套衣服,什么都不存在。
这枚筹码撞在墙上,深深嵌了进去。
男人朗声道:“来吧,我们赌一把大的,一把定胜负。”
“呵呵。”
回应于启年的是一声轻笑,一个女性的声音。
轰!
大厅里一片漆黑,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过,灯光全开,几乎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金灿灿的桃子矗立在中间,一道身影轻飘飘的落在金桃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