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尔隐约看见了一些亮晶晶的粉末从杜卡特那大得吓人的鼻孔里飞出来，围绕着他旋转。
虽然尸体道尔说过，外人无法察觉伊万已经换了个灵魂。但被这样非常规的力量检查，尤利尔还是有些忐忑。
就算对方无法发现灵魂层面的变化，他们会不会察觉到其他可疑的地方？
尤利尔努力保持镇定，继续伪装昏沉，在心中已经做好了被审问的准备。
在杜卡特检查的时候，其他战士默契地将尤利尔包围在中间，神情戒备，手中的直刀和长枪随时能完成致命一击。
似乎只要杜卡特说有问题，尤利尔就要小命不保。
然而想象中的严格检查和审问并没有发生。
杜卡特深吸一口气，肚子鼓胀，将空气中亮闪闪的粉末又吸了回去。
他的鼻子很快恢复成正常模样。
“伊万身上有虎罗的气味，还有一丝异常气息残留。”
“真的有异常？”杜卡特身边的见习神使立刻盯着尤利尔，眼里露出凶光，“异常会不会还藏在伊万身体里？不然卡蜜拉怎么没回来？”
他对伊万的态度莫名恶劣，仿佛巴不得伊万是异常，然后把他处理掉。
“兰登，有没有异常潜藏，我会看不出来吗？”杜卡特侧头瞪了见习神使一眼。
见习神使立刻低下头，像鹌鹑一样缩起来，“对不起，杜卡特神使。”
“我不会放异常进入部落，但也不允许有人借清除异常的名义，杀害无辜的人！”杜卡特义正严词地说道，“伊万现在的情况是理智受创。他可能是暂时或者永久地失去了部分记忆。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先庆幸有一名见习神使活着回来。”
兰登连连点头，再不敢说一句废话。
转到尤利尔这一边，杜卡特的声音又变得平和。
“好了，伊万，你还记得你和卡蜜拉是在什么地方失散的吗？”
尤利尔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却只能摇头，“我想不起来。”
杜卡特叹息一声，“卡蜜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得知尤利尔不是异常后，周围的人放松下来。他们听到卡蜜拉可能的结局，开始窃窃私语。
见习神使遭遇异常后失踪，结局极大概率就是死亡。
猪猡森林广袤无垠，若是没有明确的线索，他们根本无法深入去查找卡蜜拉。
部落也不可能为了查找一个生死不知的见习神使，派出大量人力。
这是部落多年来与异常对抗的经验。
“伊万的神智的确有损伤，只是后续的治疔需要专业人士，我不擅长这个。你们送伊万去沙利亚神使那边。如果治疔费用不够，多馀的就记在我名下。”
“是，神使大人。”
两个持刀战士领命站出来，一边一个扶着尤利尔。
尤利尔也没想到，继杜卡特之后，他竟然又听到伊万记忆中出现过的名字。
只是这个沙利亚和卡蜜拉的关系很密切，不知道卡蜜拉的“失踪”会不会影响沙利亚对待他的态度？
尤利尔顺利通过了杜卡特这一关，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
当尤利尔被两个高大强壮的战士领走后，杜卡特也带着身边的见习神使回到了部落城墙之上。
“杜卡特神使，我还是觉得伊万有问题。卡蜜拉说不定就是被他害了。”
“你有证据吗，兰登？”
兰登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
杜卡特没再责备兰登，只是望着远处，那由翠绿色逐渐变成黑灰色的猪猡森林，发出一声感叹。
“部落降生的合格新生儿越来越少了。每一个见习神使都是部落宝贵的财富。在确定伊万真的做出杀害同伴的举动前，我们不能随意将罪名按在他身上。”
见习神使兰登低下头，眼底却并不服气。
这股不服气既有针对伊万的，也有针对杜卡特的。
另一边，成功混入部落的尤利尔正观察着红石城墙的内部环境。
部落的城门连接着一条由碎石子铺成的小路，看起来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而靠近城墙的地方，有一排排窝棚。
那里曾是尤利尔和一大堆奴隶食宿的地方。
隔了一条小土路，对面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区。
但普通平民的生活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的房屋不是茅草屋就是木排屋。房子盖得乱七八糟，没有任何规划。
明明没有下雨，房屋之间的空隙中还有许多可疑的水洼。
尤利尔能闻到空气中隐隐的臭味，显然这里卫生质量堪忧。
两个战士从路边找来一种很轻便的人力车，让车夫拉着尤利尔去部落中心局域。
这种人力车都是由普通人背负拉动的。有点儿像黄包车，但又比那简陋许多。
车夫被叫过来时，脸上既有敬畏也有喜悦。
他想要上前扶着尤利尔，却被两个战士推开，只得尴尬笑着回去拉车。
两个战士向后转头就对尤利尔嘘寒问暖，向前转头就呵斥车夫走快一点。
人力车只能坐下一个人，两个战士都是在车旁边跟着小跑。
除了尤利尔心底有些不适应，其他人都习以为常。
一路上，尤利尔再次用心记着去沙利亚神使那里的路线和部落内布局。
没过多久，人力车在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两个战士扶着尤利尔落车，扶着他走进面前的小楼。
一名见习神使正在一楼整理货物。
他抬头看见尤利尔，第一个表情竟然也是“厌恶”。
尤利尔有点疑惑，“奇怪，这个伊万的人缘好象很差啊。”
“你过来做什么？”对方见三人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尤利尔。
“本大人，伊万大人在猪猡森林遭遇异常，神智受创，杜卡特神使让我们送他过来治疔。不够的治疔费用，可以记在神使大人名下。”
名叫本的见习神使狐疑地看着尤利尔。
“你……神智受创？”
尤利尔没精打采地看着他，“其实我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
本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这时，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
“本，你在磨蹭什么？”
一个有些慵懒，有些沙哑的女声传来。
本立刻露出躬敬中带着慌张的表情，转头看向楼梯。
“抱歉，沙利亚老师，是见习神使伊万神智受创，过来寻求治疔，眈误了些时间。”
他诚惶诚恐的模样，让人感觉他非常害怕沙利亚神使。
尤利尔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在伊万的记忆中，卡蜜拉和沙利亚应该存在某种很亲密的关系。
所以伊万就是绿了沙利亚的人。
可是尤利尔没有想到，沙利亚竟然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