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亚说着把莉莉调转，让她的脸对着自己，“他知道的也只是你没有杀死妹妹，而把妹妹变成了可怕的虫子。”
莉莉有些怕沙利亚，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又调查了一番，才发现那段时间，只有杜卡特找过你。”
“一个生长在新生院之外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接触到这样的知识？只能是有人教导你的。所以我才推断，你和杜卡特之间必定有不为外人知的隐秘。”
“对。杜卡特逼我把莉莉变成这个模样。”尤利尔干脆承认，只不过模糊了伊万当初的态度，“马上就是神选仪式了，可杜卡特却让我在神选仪式前完成实验的最后一步。他告诉我怎么做，却隐瞒了代价。但我清楚，那最后一步，必定会要了我和莉莉的性命！”
杜卡特把“生命嫁接术”的最后一步说得很模糊，不给尤利尔留下任何纸面研究资料，还不断地催促他动手，就是让尤利尔在急躁中忽视了其中风险。
“所以，你借口和我来到猪猡森林，就是想趁机带着你妹妹逃跑吗？”
“我若只是想逃，完全可以单独带着莉莉离开。但我还是跟着您过来了。”
沙利亚嘴角勾起，“你是想让我帮你离开红石部落，并保证你之后的生活？”
“对。您也知道，我没有害过卡蜜拉，希望您能看在我诚心查找卡蜜拉的份上，给我和莉莉一条活路。”
“如果我说，就算你回到部落，也不用担心杜卡特了呢？”
尤利尔并没有心动，他看着莉莉，“我知道昨晚杜卡特出事了。无论他会不会被问责，万一他暴露出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和莉莉就会从杜卡特的奴隶变成其他人的奴隶。”
“的确，就看你妹妹，就知道杜卡特隐藏的秘密不简单。”
她摇了摇头，却把莉莉重新包裹起来，和其他东西一起放进背包。
不过，沙利亚没有把背包还给尤利尔。
“既然你不想回部落，我也不勉强。不过我们的条件要换一换。”
“找到卡蜜拉，无论生死，我都会给你一笔钱和药剂，让你能带着妹妹离开红石部落，投奔其他人。”
尤利尔没有插话，安静地等着沙利亚说出其他条件。
“如果找不到卡蜜拉，我也不会杀你，但你就只能自行离开了。”
沙利亚的意思是，如果卡蜜拉回不来，她就要留下莉莉。
尤利尔眉头一点点挤到中心，并没有着急回答。
沙利亚：“如果你担心我说话不算话，我可以对神明起誓。”
在这样一个普遍信仰神明，且时不时有神迹神罚降临世间的时代，对神明起誓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虽然尤利尔并不信仰这里的神明，但沙利亚主动提出起誓，还是很有诚意的。
“不用起誓。我相信你。”
尤利尔吐出一口气。
“我会尽全力查找卡蜜拉的。”
“那么，你还有什么隐瞒的事情，都说出来吧。比如说‘撞击灵’和‘接驳体’，它们真的与卡蜜拉的失踪有关吗？或者你还有其他线索没有告诉我。”
“其他线索是真的没有了。”尤利尔指着一侧的灌木丛，“等我们去发生异常的地方附近看看，也许我能再想起什么。”
“走吧，我就在你身后。”沙利亚拎着背包，抬手示意尤利尔走在前面。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
“可以和您做一笔交易吗？”
沙利亚立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人不简单。
在对方出声前，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过来。
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银灰色斗篷中的人，拨开高大的灌木走了出来。
那斗篷象是流水一样淌过枝叶，丝滑无声
只有皮革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碾压声。
灌木枝叶被压倒又回弹。
无法回弹的枝条则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这人是谁？
尤利尔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对方站在暗处时，银灰色的斗篷同样黯淡无光。
对方经过树荫间隙露出的少量阳光时，光亮照在对方身上又散射，形成令人眼花的光晕。
无论光线是亮是暗，尤利尔好象都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直到他走到距离两人不足五米的时候，他的身影终于清淅了一些。
尤利尔发现对方的脸上还带着一张白色面具。专门为五官挖出的小洞后面也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银袍人戴着一副白手套，和面具一个色系。
总之，全身上下没有丁点儿皮肤暴露在外面。
在猪猡森林遇见陌生人并不一定是好事。
尤利尔还是愿意相信刚刚和他达成协议的沙利亚。
沙利亚看见尤利尔站在自己身边，觉得他还不算太蠢，低头轻声说：“这是旅行商人。”
“他们是命运神最狂热的信徒，抛弃姓名、身份，在世界各地旅行，买卖他们感兴趣的物品。那些物品可能很珍稀，也可能是路边捡的垃圾。他们过度相信命运，做事毫无逻辑。”
可以看出，沙利亚对旅行商人的观感不算太好。
在这诸多评价中，银袍人竟然只对其中一点有反馈。
“你怎么能说我的货物是垃圾呢？”
除了第一句话带点儿气势，他后面说的语调七扭八歪，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而且说话的时候，他双臂夸张地挥舞，将原本的神秘气质破坏得干干净净。
有种帅哥开口却一嘴方言的破灭感。
尤利尔却发现，对方做出这种表现后，自己对他的忌惮少了很多。
旅行商人一边说，一边向尤利尔和沙利亚继续靠近，肢体动作依旧夸张。
沙利亚举起右手的猎刀，丝毫没有被对方的行为影响。
“不要再靠近了。我知道你们旅行商人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再靠近，我就视为开战的信号。”
沙利亚的话成功让对方停下脚步。
银袍人高举双手，又退了回去，“好好好，我不靠近。”
见对方老实停下，沙利亚这才放下手中猎刀，但尤利尔能看见她虎口依旧紧绷，随时都能出刀而战。
“你要做什么交易？”
提起交易，旅行商人双手在胸口交握，又恢复了正经模样。
“我想购入你背包里的人头虫。说出价格，或者，说出你想要交换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