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两个字一出,原本准备退下的人都停住脚步。
红石部落普通人几乎不知道巫师的存在。
但每个神使几乎都知道巫师的传说。
教廷对巫师的宣传都是负面的,也挡不住有人对巫师的强大心生向往。
在传说中,巫师为了追寻知识不择手段,但也意味着他们可以肆意地去探索未知。
而信仰神明的信徒却只能学习被神明赋予的知识。
他们不用知道其中奥妙和原理,只要能够使用就行。
看似安全,但信徒几乎只能按照神明规定的框架成长,成长的条件也被固定为几种稀少的机遇。
当然,无论信徒们心里怎么想、私下怎么做,他们表面上都完全认同教廷的宣导,只有受神明庇佑的知识才能学习。
而身为神官的洛夫特在最后说了一段十分符合他身份的话。
“这个世界上的巫师还没有死绝吗?怎么还会有人相信巫师说的话、写的书?每个想要按照巫师那一套方法去学习的人,都象杜卡特一样,被骗得前途尽毁,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他环视四名资深神使,沉重地说:“希望红石部落不要再出现研究巫术的人了。我不想再重复几天前,杜卡特别墅那样的灾难。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将不惜代价,激活全部落的神之考验。”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显然都知道神之考验的恐怖。
“去吧。”洛夫特神官又恢复了之前没什么精神的模样,“把我的意思传达出去。毫无保留地传达出去。”
众人齐齐行礼,逐一退出了大殿。
只有夏洛特,还坐在地毯上。
当他看见尤利尔投过来的视线时,还高兴地招了招手,嘴里无声地说着“明天见”。
等人离开后,洛夫特慢慢从高椅上走下来。
夏洛特看向他,“父亲,您要去休息了吗?”
“不,我出去走走。”洛夫特面带微笑地说,他把所剩不多的慈祥都给了眼前的孩子,“你可以继续玩耍,也可以回去睡觉。”
夏洛特想了想,“我回去睡觉,我现在非常期待明天的到来,我想出去找卡蜜拉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你找谁玩都是他们的荣幸。”
夏洛特高高兴兴地从后面的信道跑回卧室睡觉,而洛夫特则顺着楼梯来到一层。
他走过左侧明亮的长廊,来到暗殿大门处。
这里的的第三条走廊早在夏洛特救出卡蜜拉的时候就消失了。
洛夫特盯着这里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继续走向右侧走廊。
他来到严丝合缝的铁门前,抬手按在铁门上。
很快,高大沉重的铁门突兀地消失了,就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
大门之后的走廊一片昏暗,尽管身后有灯光投射,人们也难以看清三米之外的东西。
洛夫特有些吃力地从神官外袍里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他把水晶球往空中一抛,那水晶球就悬在了半空中,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空间。
但黑暗很快重新袭来,入侵光明所在局域。
水晶球变得更亮了一些,抵御着黑暗的入侵。
最后,光明和黑暗在两米的分界线僵持着,也勉强能照亮洛夫特神官周边局域。
他抬步往前走,头顶的水晶球也跟着移动。
洛夫特走了两步,身后的铁门重新出现,挡住了通往暗殿正门的路。
洛夫特面前的长廊幽深寂静,两边是不规律出现的铁制房门,房门上都开着小窗,小窗中还有比手指还粗的铁栏杆。
洛夫特走了十几米,在一扇和其他房门没有任何区别的铁门前停下。
但洛夫特知道,这扇门其实是非常特殊的。
如果有人能连续几年,甚至连续十几年参加神选仪式,他就会发现,这一扇门和其他的铁门都不同。
这扇门从来没有开启过。
哪怕从它面前经过的孩子再有天赋,它也不会打开。
因为这扇门里面封印的并不是异常。
洛夫特走向这扇特殊的铁门,脸几乎贴在栏杆上,丝毫不怕门后会有东西向他发动攻击。
“我来看你了。”洛夫特轻声说。
他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光芒照耀的范围。
但房间里还是有声音回应。
那是赤脚走在冰冷地面的轻微触响。
那是布料在空中晃荡而产生的细小摩擦声。
很快,一个头上罩着白色床单,只有小腿和双脚露在外面的人靠近,走到铁栏杆前。
垂落的柔软布料依着身形有所起伏,让人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女人。
她走到铁门另一边,和洛夫特保持着对称的距离。
“你有什么要求?”
洛夫特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闪过迷恋。
曾几何时,他愿意为眼前的女人付出一切。
但可惜的是,这个女人哪怕已经为他生下一个无比优秀的孩子,却还是不愿意向他敞开半分心扉。
他唯一能让女人不离开他的方法,就只有把对方关起来,关在这个永远不见阳光的封印之地。
事实上,在他心中,披着白色床单的女人也是一个危险到必须重重封印的异常。
因为她是一个女巫。
洛夫特甚至觉得,自己对她的着迷也是被异常影响的结果。
如果不是他忠心于繁殖神,怕是早就成为任由对方索取的奴隶。
洛夫特眼中的着迷慢慢变成警剔,没着急说要求,“夏洛特又想跑去第三走廊找你。”
女巫平静地说:“你控制不了他的。”
洛夫特嘴角扬起,“他是我的儿子。我不是要控制他,我是要帮助他。”
“他的天赋绝对不能被埋没,他的未来不在这里,不在考里木,而是在莫奇塔山,在最接近神的地方。”
在日常偏题夸赞自己的孩子后,他又收起笑容。
“杜卡特死了,我派人去回收他的尸体,但他掌握的巫术就未必还在原地。对于这个巫术,你还有其他线索吗?把这个巫术教给杜卡特的人,会不会也是一位巫师?”
女巫沉默片刻,才开口,“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巫师存在。”
她的声音缥缈得象海上的薄雾,稍一见光,就会消散。
“也许有吧,总有些老不死的,总有些不死的……”